晚上，西山莊園。
    顧渠走來時候，陳星月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裏拿著文件，眼睛卻看著窗外出神。
    他在對麵坐下。
    陳星月回過神，看他一眼，又低頭看文件。
    忍了那麼多天，顧渠還是忍不住了，他問陳星月：“你最近有心事。”
    陳星月沒抬頭，繼續翻著，淡淡道：“沒有。”
    “有，從花房回來，你就不開心。”不死心的繼續問：“到底有什麼事，我們不能說？”
    陳星月翻頁的手停下，合上文件。
    “沒不開心。公司事多。”
    陳星月站起來，說困了，就先上樓。
    那之後，日子從表麵上看沒有任何區別。
    有區別也都是放在了陳星月的心裏。
    他怕，怕自己生出不該有的情愫。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忍著不說，也不解釋，可有些事，也不是說出來就能解決的。
    這讓顧渠猜不透，他把那天的畫麵翻來覆去想了很多遍，想不出哪句有問題。
    他想再問一次。
    但陳星月每次都說沒有。
    問多了，陳星月就看著他，那眼神淡得像看一個不太熟的人。
    顧渠就不再問了。
    ……
    顧家每個月有一次家宴。
    顧振山定的規矩，說是家裏人不能生分。
    家宴一般都在老宅。
    陳星月那天從公司出來，顧渠的車已經在門口等著。
    陳星月看著窗外，顧渠開著車，偶爾從後視鏡看他一眼。一路上沒話。
    到老宅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客廳裏坐滿了人，顧長明也在。
    顧振山在主位坐下，家宴就開始了。
    吃到一半，顧振山放下筷子。
    “阿渠。”
    顧渠抬頭：“祖父。”
    “給你們三個月，把繼承人的事定下來。現在多久了？”
    顧渠看了看陳星月，又說道：“祖父，這事我們考慮過。但現在公司都忙，我和星月想再等等。”
    陳星月低著頭，一言不發。
    顧振山聲音帶著威壓感追問：“等多久？”
    “等這陣子忙完。”
    顧長明在旁邊笑了笑：“阿渠，事業要緊，但顧家的香火也要緊。你祖父盼重孫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顧振山語氣沉冷一些：“是你們倆誰的身體需要調理？”
    “祖父，不是這個意思——”
    “行了。”顧振山打斷他，“我讓許醫生過來，給你們把把脈。沒事最好，有事早調理。”
    顧渠想阻止，顧振山已經叫了管家。
    “讓許醫生來一趟。”
    六十來歲，頭發白了，是顧家用了二十多年的老中醫。
    他先給顧渠把脈，點點頭。
    然後又轉向陳星月。
    手指搭上去，過了一會兒，眉頭皺了皺：少夫人脈象虛浮，分明是長期用避子湯導致的體虛。這樣下去，想懷上繼承人恐怕難了。
    “怎麼？”顧振山問。
    許醫生收回手，他又確認了一下，他在顧家多年，自然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斟酌會兒才開口：“少爺身體沒什麼。少夫人這邊……”
    他頓了頓。
    “少夫人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陳星月沒有表情，隻朝中醫方向看了一眼，答道：“有一點。”
    “脈象虛，信息素也不大穩，多半是累著了。”許醫生接話。
    顧振山追問：“嚴重嗎？”
    “不算嚴重，”許醫生說，“但需要調理。得注意飲食休息，再用點溫補的方子慢慢養回來。”
    顧振山說：“那還等什麼，開方子。”
    許醫生點頭，去旁邊寫方子。
    顧長明在旁邊聽著，臉上沒什麼變化，但目光在陳星月身上轉了一圈，說道：
    “星月啊，年輕人忙事業是好事，但身體是本錢。顧家的繼承人，可指望你呢。”
    陳星月對上他的視線，說道：“叔父……說的是。”
    顧長明挑了挑眉，歎笑一聲。
    許醫生寫完方子，遞給顧振山看過，又交給管家。
    “按這個抓藥，早晚各一次。一個月後再把一次脈。”
    管家接過來，就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