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投羅網【正文】  第四十七章花房裏那些花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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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星月下樓時,顧渠正和周臨在客廳談事。聽見腳步聲,顧渠抬頭,放下手裏的文件站起身。
    “怎麼下來了?”
    陳星月走過去:“躺得骨頭都酥了。”
    顧渠伸手探了探他額頭,溫度正常,臉色也比前兩日好些,卻還是說:“再躺兩天。”
    陳星月看了他一眼:“再躺就真起不來了。”
    周臨在旁邊站著,識趣地沒出聲。
    顧渠拉他在身邊坐下。“吃東西沒?”
    “嗯。”
    顧渠這才轉向周臨:“繼續。”
    陳星月安靜地靠在沙發裏,看他們處理工作。
    顧渠聽得認真,時而皺眉,時而提筆簽字,兩個人配合得很默契。
    陳星月望了會兒,便轉頭看向窗外——天氣很好,院子裏的樹葉在陽光下輕輕晃動。
    周臨走之後,客廳裏安靜下來。
    “悶不悶?”顧渠問。
    陳星月搖頭:“還好。”
    “出去走走?”
    “去哪兒?”
    “院子裏。”
    陳星月點頭。
    陽光明晃晃地灑在石板路上。兩人並肩走了一段,陳星月在一棵樹下停住,葉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
    顧渠站在他旁邊。
    “這幾天你一直在家,”陳星月問,“公司那邊真沒事?”
    “周臨會處理。”顧渠語氣平靜,“放心,顧氏倒不了。”
    陳星月低頭看著落葉,很輕地笑了一下。
    “我不是擔心顧氏。”
    顧渠一怔,還沒說話,陳星月彎腰撿起一片葉子,遞給他。
    “好看。”
    顧渠接過來,看了看。葉子已經黃透了,邊緣卷起來,但紋路還清晰。
    “嗯。”
    顧渠也撿了一片,遞過來。
    陳星月看著手裏兩片葉子,笑了。
    “幹什麼?”
    顧渠說:“湊一對。”
    陳星月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彎起來。
    他把兩片葉子疊在一起,舉起來對著陽光看。光從葉片間透過來,染上一層金色。
    顧渠在旁邊看著,眼神軟下來。
    走了一段,前麵有個小坡,坡上種著幾棵楓樹。葉子紅了大半,遠遠看去像一團火燒雲。
    陳星月站在坡下,抬頭看著。
    “真紅。”他說。
    顧渠站在他旁邊,也看著。
    兩人順著坡道慢慢走上去。坡不陡,走起來不費力。陳星月走幾步就停下來,看看周圍的景色。
    走到坡頂的時候,視野一下子開闊了。
    整個莊園都能看見。房子,花園,遠處的小山,都收在眼底。
    陳星月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顧渠站在他旁邊。
    “好看嗎?”
    陳星月點頭:“好看。”
    風吹過來,比下麵涼一些。陳星月縮了縮肩膀。
    顧渠看見了,伸手把他攬過來。
    “冷?”
    陳星月靠在他懷裏,搖頭:“還好。”
    就這麼站著,看遠處的風景。
    陽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陳星月覺得這幾天悶在屋裏的鬱氣,都散了。
    兩人又走了一段,走到了玻璃花房。
    推門進去,暖濕的泥土氣撲麵而來。
    陳星月慢慢往裏走,卻在角落停住——幾株晚香玉靜靜開著,香氣和他身上的信息素一樣。
    “還開著?”
    “嗯,花期長。”
    陳星月望著那抹白色,忽然想起那張夾在書裏的書簽。幹燥的花瓣,和那句:“十四歲,第一次聞到晚香玉。記住了。”
    顧渠的筆跡。
    他靜靜站著,直到顧渠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喜歡?”
    陳星月轉過頭。
    顧渠看著他,目光溫和。
    “這片花,是為你種的。”
    陳星月怔了怔,一瞬間竟不知該說什麼。為他種的?那書簽上“記住”的,又是誰?
    他垂下眼,輕聲道:
    “謝謝。”
    顧渠看著他的反應,目光微微暗了暗,似乎想說什麼。但陳星月已經轉身往門口走去。
    “回去吧,有點涼。”
    顧渠沒再開口,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再說話。陳星月走在前麵,心裏那點說不清的情緒細細密密地泛上來。
    他想起這些天顧渠守在身邊的樣子,想起易感期,想起老宅黑暗裏那句話,想起那份股權協議。
    可這些是因為他,還是因為那個十四歲就被記住的人?
    陳星月在心裏慢慢想著。
    他和顧渠的婚姻隻是協議。
    三年而已。
    他向來清醒。
    隻是心口處還是無可抑製地酸了一瞬。
    他抿抿唇,把那些念頭按回心底。
    ……
    走回屋裏的時候,傭人已經把茶端上來了。
    陳星月在沙發上坐下,端起茶杯。
    顧渠在一直看著他。
    “累了?”
    “沒有。”陳星月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下午我想看文件。”
    顧渠皺了皺眉。
    陳星月看他一眼:“躺了三天了。”
    顧渠點頭:“我陪你。”
    下午,兩個人在書房各忙各的。
    但陳星月偶爾抬頭,總能看見顧渠就在那兒。
    腦子裏那些念頭,被他壓得很深。
    傍晚的時候,他把最後一份文件合上。
    顧渠抬頭看他。
    “看完了?”
    陳星月點頭。
    顧渠走過來。
    “吃飯?”
    陳星月站起來:“嗯。”
    晚餐陳星月吃得不多,顧渠默不作聲地給他夾了兩回菜。
    他默默吃著,也不說話。
    上樓熄燈後,黑暗籠下來。
    顧渠感覺到陳星月身上那層安靜的低落,雖不知緣由,仍伸出手臂將他攬進懷裏。
    陳星月也隻是順從地靠上他胸口。
    心跳在耳邊平緩地響著,卻像敲在陳星月心口那根弦上。
    “顧渠。”他在黑暗裏輕聲開口。
    “嗯?”
    靜了片刻。
    “花房裏那些花……”他輕聲問,“種了多久了?”
    顧渠頓了頓。
    “挺久了。”
    陳星月低低“嗯”了一聲,不再多問。
    顧渠將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月光從簾隙透進來,落下一道薄薄的亮痕。
    陳星月閉上眼,把那些在心底翻湧的疑問又一次按回深處。
    三年還長,現在問這些,又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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