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一忙又是大半天。
    等陳星月把手頭的事處理完，抬頭看窗外，天已經黑透了。
    手機震了一下。
    顧渠的消息：“還在公司？”
    陳星月回複：“剛完，準備回。”
    “等你。”
    陳星月看著屏幕，嘴角動了動，收拾東西下了樓。
    ……
    顧渠今天回來得早。
    這一個多月，他每天回來的時候，陳星月都已經在家了。
    有時在書房看文件，有時在客廳坐著，有時已經睡了。但隻要推開門，就能看見那盞亮著的燈，和燈下的人。
    今天難得不忙，他特意提前回來，想陪陳星月吃頓飯，因為上次兩人一起吃晚餐，陳星月好像很開心。
    “陳先生呢？”他問傭人。
    “陳先生還沒回來。”
    顧渠點點頭，在沙發上坐下。
    六點。
    六點半。
    七點。
    傭人過來問：“顧先生，要用晚餐嗎？”
    “再等等。”
    七點半。
    八點。
    九點。
    傭人又過來問了一次。顧渠沒說話，隻是擺了擺手。
    他臉上看不出什麼，但客廳的氣壓越來越低。
    管家在旁邊站著，大氣都不敢出。
    九點半，顧渠把周臨叫進來。
    “人呢？”
    周臨立刻答：“司機說，陳先生白天去了陳宅，待了大概兩個多小時，出來後直接回了公司。一直在公司處理文件，沒有去其他地方。”
    顧渠沒說話。
    周臨等了幾秒，試探著問：“要不……我給陳先生打個電話？”
    顧渠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又放下。
    “不用。”
    周臨站在一旁。
    顧渠又等了十分鍾，終於忍不住發了條信息。
    “還在公司？”
    那邊回得很快：“剛完，準備回。”
    顧渠盯著秒回的信息，心裏那點焦躁散了大半。
    周臨在旁邊站著，等著。
    顧渠忽然站起身，在客廳裏走了兩步，又坐下。
    坐下沒兩秒，又站起來。
    周臨默默看著自家老板來來回回走了三趟，最後在沙發前站定，沒再動。
    “文件。”顧渠說。
    周臨愣了一下：“什麼？”
    “剛才那份文件，拿過來。”
    周臨低頭看手裏——他手裏一直拿著文件，從頭到尾就沒放下過。
    他“哦”了一聲，趕緊遞過去。
    顧渠接過文件，坐回沙發，低頭看起來。
    周臨站在旁邊，看著他翻了兩頁，又翻回第一頁。
    此時門口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周臨眼睛一亮，高興地轉頭對顧渠說：“顧總，陳先生回來了！”
    顧渠翻文件的動作停了一下，沒什麼表情地“嗯”了一聲。
    然後他又繼續低頭看文件，一頁一頁翻得很慢，乍一看好像在研究什麼特別重要的內容。
    周臨瞧他這個反應，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默默收了回去。
    陳星月推門進來時，顧渠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文件，垂著眼，神色表現的很淡。周臨站在旁邊，像是在彙報工作。
    聽見動靜，顧渠抬起頭。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陳星月身上。
    那視線輕輕地、像確認一般滑過他的輪廓，最終停留在他的臉上。
    顧渠原本還想維持表麵的平靜，可當他的眼神與陳星月對上時，那些強撐的鎮定便無聲地消散了。
    陳星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開口——
    顧渠已經站起來了。
    他步子邁得很快，沒幾步就走到了陳星月跟前。
    陳星月怔了一下：“怎麼了——”
    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被打橫抱了起來。
    “顧渠！”他嚇了一跳，下意識抓住顧渠的衣服，“你做什麼？放我下來！”
    顧渠沒應聲，抱著他就往樓梯走。
    陳星月用餘光瞥向客廳——周臨已經轉過身，正悄悄地往外走。幾個傭人也低著頭，跟著周臨快步離開。
    “還有人看著呢——”他壓低聲音說。
    顧渠說：“現在沒人了。”
    陳星月：“……”
    臥室的門被顧渠用腳帶上了。下一秒，陳星月就被放到了床上。
    還沒坐穩，顧渠就壓下來了。
    “這一個多月，”顧渠說，聲音壓得很低，“你天天早出晚歸。”
    陳星月偏開頭：“你不也是。”
    “我是不想你太累。”
    陳星月愣住。
    顧渠的手已經探進他衣擺。
    “明天讓周臨給你告假。”他低頭，吻在他鎖骨上。
    陳星月悶哼一聲：“什麼假？”
    “休息。”顧渠說，“不能把你累壞了。”
    陳星月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
    這一晚是怎麼過來的，陳星月記得不太分明。隻感覺顧渠像是要把過去一個多月空缺的都補回來。
    床上，桌子上，浴室裏，窗台邊，臥室每個角落都折騰了一遍。
    陳星月後來實在沒力氣了，趴在床上，臉埋進枕頭裏。
    顧渠從背後抱著他，手臂環在他的腰上。
    “星月。”顧渠聲音放得很低，“這些日子，我每天回來都能看見你……已經習慣了。”
    陳星月閉著眼，聽著。
    顧渠頓了頓，又低聲說：“今天回來沒見到，心裏空落落的，不習慣。”
    陳星月心裏微微一顫，沒有作聲。
    顧渠也沒再說話。
    房間裏安安靜靜。
    過了好一陣，陳星月慢慢翻過身，麵向顧渠。他伸出手，輕輕環住顧渠的腰，把臉靠進他懷裏。
    顧渠手臂緊了緊，將他往懷裏攏了攏。
    窗外夜色沉靜，兩人的心跳聲輕輕貼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