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業晚餐都快吃完了，柳雲輕才在餐桌邊坐下。見她進來，陳建業手裏的筷子停了停，接著又繼續夾菜。
    柳雲輕拿起筷子問他：“星月最近給你打過電話嗎？”
    陳建業頭也沒抬：“沒有。”
    柳雲輕說：“董事會都過一個多月了，你也不問問？不關心他嗎？”
    陳建業的筷子頓了一下。
    他回答：“我很忙，沒時間。”
    柳雲輕盯著他看。
    “那是你兒子，你當父親的一點表示都沒有？”
    陳建業抬起頭：“那是晚晴留給他的東西，這時候我還是不插手比較好。”
    柳雲輕臉上那點溫柔一點點收起來，語氣冷了下來：“那我呢？，你也得為我考慮考慮吧？”
    陳建業沒吭聲，繼續吃飯。
    柳雲輕見他不出聲，提高了音量：“陳建業，我問你話呢！”
    陳建業“啪”地一聲放下筷子，站起來轉身就走，一眼也沒看她。
    柳雲輕坐在原地，手裏的筷子握得緊緊的。她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沒忍住，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陳建業！”
    回應她的，隻有走廊盡頭傳來的一聲悶悶的關門聲。
    ……
    陳建業在書房裏坐了很久。
    不知怎麼地，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時陳星月還小，跟他來公司。他坐在辦公桌前簽文件，星月就站在旁邊看著，眼睛亮亮的。
    小家夥說：“父親，你好厲害。”
    他記得自己當時笑著摸了摸孩子的頭。
    現在回想起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星月今年已經二十六歲了。
    陳建業掏出手機，想給陳星月打個電話。
    最後還是沒撥出去。
    他把手機收起來，撥了內線電話，對管家說：“老張，明天給少爺打個電話，叫他回來吃頓飯。”
    ……
    第二天中午，陳星月的車停在陳家門口。
    管家迎出來，臉上堆著笑：“少爺回來了，先生等著呢。”
    陳星月往裏走，經過客廳時，看了一眼。
    柳雲輕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茶杯，正和傭人說著什麼。見他進來，她抬起頭，臉上浮起笑。
    “星月回來了？正好，午飯剛準備好。”
    陳星月點了下頭：“柳姨。”
    飯桌上擺得很豐盛。
    陳建業坐在主位，看見兒子進來，臉上有點不自然，但很快掩過去了。
    “坐吧。”他說。
    陳星月在他旁邊坐下。
    柳雲輕也從客廳走過來，坐在了他們對麵。
    這頓飯吃得也算安靜。
    陳建業夾了幾筷子菜，忽然開口：“董事會的事，還順利？”
    陳星月抬起頭，回答：“順利。”
    “那就好。”陳建業點點頭，“公司那邊，現在理順了？”
    “差不多了。”
    陳建業“嗯”了一聲，沒再問下去。
    柳雲輕忽然插話：“星月，城海那塊地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外麵不少人都在關注呢。”
    陳星月放下筷子。
    “方案還在完善，”他說，“等成熟了自然會公布。”
    柳雲輕還想說什麼，陳建業打斷了她：
    “吃飯的時候不談這些。”
    柳雲輕看了他一眼，沒再吭聲。
    吃完飯，陳星月站了起來。
    他說：“父親，我先回去了。”
    陳建業叫住他：“來書房一趟。”
    陳星月腳步頓了一下。
    旁邊柳雲輕端著茶杯的手也停了停，隨即又神色如常。
    “去吧，”她說道，“你們父子倆多聊聊。”
    陳星月腳步頓了頓。
    柳雲輕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很快又恢複。
    “去吧，”她說，“父子倆多聊聊。”
    書房門關上。
    書房門關上了。
    陳星月看著陳建業：“父親叫我來，不隻是為了吃頓飯吧？”
    陳建業走到書桌前。
    “星月控股的事，我不會插手。”他開口，聲音有些幹澀。
    他從抽屜裏取出一張名片，推到陳星月麵前。
    “這個你收好。”
    陳星月低頭看。他的手指輕輕收緊了。
    “當年你母親的主治醫生之一，退休好幾年了。”陳建業說，“這是他的聯係方式。你要查什麼……自己問他吧。”
    陳星月望向陳建業，從他臉上看出了許多情緒——愧疚、不安，還有些別的。
    他正要開口，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柳雲輕的聲音傳了進來：“建業，我給你們送壺水。”
    陳星月的手迅速從桌麵上滑下，插進褲子口袋，悄無聲息地把名片收了進去。
    門被推開。
    柳雲輕端著托盤走進來，上麵放著一壺水和兩個杯子。她目光掃過兩人，笑了笑。
    “在聊什麼呢？”
    陳建業沒接話，對陳星月說：“沒什麼事了，先回吧。”
    陳星月點頭，拉開門出去。
    柳雲輕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她轉回頭，看向陳建業。
    陳建業已經走到書桌前坐下，拿起一份文件翻著。
    柳雲輕站了一會兒，轉身出去。
    陳星月走出陳宅時，司機已經把車停在門口。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手從口袋裏拿出那張名片，看了幾秒。
    “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