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月到公司的時候，剛過九點。
    前台看見他，愣了一下，趕緊站起來：“陳先生。”
    他點點頭，往電梯走。
    電梯門打開，周臨正好從會議室出來，手裏拿著文件，抬頭看見他，腳步頓住。
    “陳先生？”周臨快步迎上來。
    “顧渠呢？”
    “顧總在開會。”周臨往會議室方向看了一眼，“早上有個緊急會議，剛開半小時。您稍等，我去告知他。”
    “不用，我……”話沒說完，會議室的門開了。
    顧渠站在門口。
    他目光掃過來，落在陳星月身上。顧渠把手裏的文件往周臨懷裏一塞。
    “你們繼續。”
    然後大步走過來，拉起陳星月的手腕就走。
    步子很快，快得像要把人拖起來。
    “顧渠，你做什麼？你慢點……”
    陳星月被他帶著，踉蹌了一步才站穩，手裏的手提袋跟著晃了起來。
    走廊盡頭的員工探出頭，又飛快縮回去。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又被踹上。陳星月被他拉著穿過外間，推進休息室。
    陳星月後背撞上門板。
    還沒站穩，顧渠的吻就壓下來。
    嘴唇撞上來，牙齒磕在唇瓣上，疼得陳星月倒吸一口氣。他抬手去推，推不動。
    顧渠一隻手按在他肩上，另一隻手扣著他的下巴，逼他仰起頭。
    Alpha的紅酒信息素變成了酒糟的烈，嗆得人喘不過氣。
    陳星月用力偏開頭，喘了口氣：“顧渠……”
    “陳星月。”顧渠的聲音從喉嚨裏碾出來，“你不回我信息？”
    “我……我沒看手機。”
    “一晚上沒看？”
    “我睡著了。”
    顧渠笑了一下：“你睡著了？”
    陳星月點頭：“睡了。”
    “我等了一晚上，你都沒回。我以為你出事了。我以為顧長明動了手腳，以為你回陳家出了狀況，以為……”
    顧渠聲音壓下去：“結果你告訴我，你睡著了。”
    陳星月後背緊貼著門板，沒地方可退，隻能避開他的視線。
    顧渠抬起他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你想跑？”
    “我沒有。”陳星月否認。
    “那你為什麼不回？”
    “我隻是……”
    “隻是什麼？”顧渠打斷他，聲音突然拔高，又壓下去，“隻是不想理我？隻是覺得沒必要？”
    陳星月看著他，說：“我就是回陳家，問我父親一些事。問完了，想一個人待著。”
    顧渠鬆開了陳星月。
    “問出什麼了？”
    “他知道柳雲輕和林家的關係。但他什麼都不說。”
    顧渠的眼神沉下去：“所以你想一個人待著。”
    陳星月點頭。
    顧渠忽然問：“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陳星月搖頭。
    “我在想，”顧渠說，聲音很慢，“協議、婚姻、在一起。你是不是後悔了。”
    陳星月愣住，那雙眼睛裏空落落的。心口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我沒有。”陳星月說。
    顧渠的目光從他臉上滑下去，又滑回來，落在他眼睛上。
    “我一晚上，都在想你是不是出事了，”顧渠繼續說，“想你是不是被誰攔住了，想你是不是……”
    他停住。喉結動了動。
    “想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回來。”
    陳星月沒說話。
    隻是看著顧渠的眼睛。這次從他眼裏看到了害怕。
    他怕他跑了。
    怕他後悔。
    怕他一轉身，再也找不見。
    那股怕意那麼真，真到陳星月想伸手去碰一碰他的臉。
    可就在這一瞬，另一個念頭從心底浮起來——晚香玉。
    顧渠心裏的那個晚香玉。那個十四歲就刻在他心裏的人。
    那個人是誰？
    在哪裏？
    顧渠每次聞到晚香玉時，想的究竟是誰？
    陳星月按在顧渠胸口的手，僵了一瞬。
    他也怕。怕這一刻的在意是真的，怕自己動了心，怕到頭來自己隻是另一個人的影子。
    可顧渠的怕，也是真的。
    陳星月聽見自己的聲音：“我沒想跑。我隻是需要時間，想一些事。”
    顧渠看著他。
    “想清楚了？”他問。
    陳星月頓了頓，點頭。
    顧渠把他拉進懷裏。很用力。手臂勒得很緊。
    陳星月靠在他胸口，聽見他的心跳，很亂。
    “下次，回信息。”顧渠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一個字”在”，”好”，”嗯”。都行。”
    陳星月靠在他懷裏，感受著這一刻不明歸屬的被在意。
    他還是抬起手，環住了顧渠的腰，說道：“好。”
    顧渠的手臂又收緊了一點。
    過了好一會。
    顧渠說:“你在這兒等我。我先去開會，開完會過來。”
    陳星月:“好”。
    顧渠鬆開陳星月，轉身往外走。
    拉開門時，他停住了，地上躺著一個紙袋。那是剛才進門時陳星月掉在那兒的。
    顧渠彎腰撿起來。
    紙袋裏的傳來味道——是晚香玉的氣息，混著淡淡的……
    紙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