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日光緩慢移動，在辦公桌上切出明暗的分界線。
    陳星月的筆記寫了一頁又一頁，問題一個接一個。顧渠的回答都很簡短，但精準。
    四點半時，周臨敲門進來。
    “顧總，林氏的人又來了。林董親自來的，說想和您談談城海項目。”
    顧渠頭也沒抬：“讓他等。”
    “他說……如果您不見，他就去拜訪顧老先生。”
    辦公室裏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陳星月抬起眼。
    顧渠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信息素裏那縷紅酒的醇厚瞬間染上了烈性，像醒酒時間不足的單寧，尖銳而凜冽。
    “告訴他，”顧渠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刃，“敢去打擾老爺子，林氏在雲京的所有項目，明天就會停擺。”
    周臨低頭：“是。”
    門重新關上。
    顧渠轉回屏幕，光標繼續移動：“看下一項。”
    陳星月看著他。
    這個男人剛才泄露了一瞬的暴戾，但此刻又恢複成那個冷靜的商人，仿佛剛才那句威脅隻是隨口一提。
    “你……”陳星月開口，又頓住。
    顧渠抬眼看他。
    “為什麼要做到這個程度？”陳星月問，“就算要履行協議，也沒必要和林氏正麵衝突。”
    顧渠說：“我付了三百億。”
    陳星月等待下文，但顧渠已經轉回屏幕：“繼續。”
    那句話懸在半空，付了三百億——所以呢？
    所以不允許別人碰屬於他的東西？
    所以連帶著也要保護交易附帶的所有物？
    陳星月低下頭，重新看向那些數字。
    但他無法完全集中注意力。眼角的餘光裏，顧渠的側臉在屏幕冷光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道從鎖骨延伸上來的疤痕，在襯衫領口下若隱若現。
    他忽然想起，顧渠的父母。
    車禍，父母雙亡。
    那場車禍……他也重傷。
    “這裏，”顧渠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往年財務報表裏有一筆八千萬的款項被標記為”裝修費用”，但星月控股根本沒有裝修記錄。”
    陳星月收斂心神，看向他指的地方。
    “錢去了哪裏？”
    顧渠調出另一份文件，“轉入一家設計公司。這家公司同年注銷。”
    證據鏈清晰。
    陳星月盯著那些文件，忽然感到一種冰冷的憤怒。
    母親病重在床時，柳雲輕是不是已經在計劃這些了？
    “這些證據，”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異常平靜，“夠了嗎？”
    “夠讓她進去。”顧渠說，“但還不夠讓你完全拿回星月控股。”
    “還需要什麼？”
    “董事會上的投票權。”顧渠關掉文件，“除了柳雲輕手裏的，還有幾個股東可能會倒向她。你需要爭取到至少34%的獨立支持，才能保證決議通過。”
    “怎麼爭取？”
    顧渠抬眼看他：“那是你接下來要學的。”
    窗外的天色開始泛黃，暮色將至。
    陳星月合上筆記本，指尖因為握筆太久而微微發麻。他看向顧渠，Alpha正在整理桌麵。
    “明天也是三點？”陳星月問。
    “嗯。”
    “學什麼？”
    “董事會流程和話術。”顧渠站起身，“還有，怎麼用信息素壓製會場上的Alpha。”
    陳星月怔了怔：“信息素？”
    “你是S級Omega。”顧渠走到他麵前看著他，“在Alpha的主導場上，這是你的劣勢，也是你的武器。用得好，能讓那些自以為是的Alpha瞬間閉嘴。”
    他說得很平淡，陳述著客觀事實。
    陳星月感覺到了顧渠的信息素正被他刻意控製著釋放出來，醇厚的紅酒味圍攏過來，帶著清晰的等級壓製。
    他咬緊下唇，強撐著不讓自己後退半步。
    晚香玉的氣味不受控製地逸散出來，悄然滲入濃鬱的紅酒香中。
    顧渠的眼神沉了幾分，放低聲音說：
    “就這樣釋放你的信息素，但要保持克製，不要失控。既要讓那些人意識到你的存在，又不能讓他們輕易抓住你的弱點。”
    他的指尖輕輕掠過陳星月的頸環，接著提醒道：“S級Omega的威懾力在於等級壓製，而不是**。這一點，你要分清楚。”
    指尖並未真正觸碰到皮膚，陳星月的身體卻已瞬間繃緊。
    “明天……”顧渠收回手，向後退開一步，“我會安排幾位Alpha高管陪你練習。”
    信息素突然撤走，像抽掉了周圍的溫度，讓陳星月心裏空落落的，還有點發涼。
    他暗暗吸了口氣，定了定神。
    “好。”他答應道。
    走出辦公室，周臨已經等在門外，遞過來一個文件夾：“顧總囑咐讓您帶回去看，是星月控股部分股東的詳細資料。”
    陳星月接過，文件夾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