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月敲了敲門。
    辦公室裏的談話戛然而止，門被拉開，周臨站在門口。
    “陳先生。”周臨的表情沒有任何異常，“顧總在等您。”
    陳星月走進去時，顧渠正站在落地窗前。周臨退了出去。
    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紅酒信息素，還有一絲……煙草味？陳星月看見煙灰缸裏碾滅的半支雪茄，微微蹙眉。
    “他不喜歡煙味？”顧渠在心裏默想。
    “聽到了？”顧渠問。
    陳星月點頭。
    “什麼想法？”
    “那21%的股權，”陳星月抬起頭，直視著顧渠，“是不是在柳雲輕手裏？”
    顧渠沒有直接回答。他走到辦公桌後，打開保險櫃，取出一份文件遞給陳星月。
    “你母親去世前修改的遺囑。我的人從她舊律師的手裏拿到了一部分。”
    文件翻開，是打印的，但有林晚晴的親筆簽名。字跡有些顫抖，應該是病重後期的筆跡。
    “她將星月控股51%的股權全部留給你，協議分兩份，30%是你二十五歲且已婚後自動繼承，21%能擔事時自決。”
    陳星月盯著那些字，眼眶發熱，又強行壓下去。
    “今年我二十六歲。”他低聲說，“已經結婚了。”
    “所以繼承條件已經滿足。”顧渠走到他身邊，“但柳雲輕在你母親去世後，更改了部分協議，聲稱是你母親在臨終前將剩下的21%的股權”贈予”她，作為照顧你長大的報酬。”
    “偽造？”
    “筆跡鑒定已經做了。是臨摹。但當時你父親選擇了默認。”
    陳星月握緊文件邊緣。紙張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所以她要和林氏合作，”他慢慢理清思路，“用那21%的股權，加上林氏的資金，實際控製星月控股。而我……空有頭銜，什麼都做不了。”
    顧渠看著他：“大概如此。”
    “你調查陳家？”陳星月抬頭看他。
    “我說過，協議結婚的基本功課。”顧渠沒有回避他的目光，“那三百億裏，有一部分是用來買這個信息的。”
    “你買了我母親的遺產信息，”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然後用它……作為婚姻協議的一部分？”
    “準確說，是作為聘禮的一部分。”顧渠說得冷靜，“我幫你拿回星月控股，你和我結婚三年。公平交易。”
    公平交易。
    陳星月忽然想笑。他確實扯了扯嘴角，但沒發出聲音。
    多麼清晰的算計——顧渠要一個晚香玉的Omega，他要拿回母親的遺產，柳雲輕想要吞掉那21%的股權，林氏想借機擴大市場。
    每個人都在算計，每個人都在交易。
    深呼吸後，陳星月問：“怎麼做？”。
    “每天下午三點到五點，跟我學怎麼看財報。”
    顧渠走回辦公桌後，打開筆記本電腦，“下個月董事會之前，你需要讓那些想搶你東西的人閉嘴。”
    他說話時沒有看陳星月，目光鎖定在屏幕上。
    “好。”陳星月走到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將遺囑小心地放在一旁。
    顧渠將屏幕轉向他，上麵是一份複雜的財務報表。
    “這是星月控股過去五年的賬目。”光標在幾個數字上跳動，“注意這裏，還有這裏——柳雲輕動手腳的地方。”
    陳星月湊近屏幕。
    數字在他眼前跳動，他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跟著顧渠的講解一點點理解：虛增的成本，隱藏的利潤，轉移的資產……
    窗外的日光緩慢移動，在辦公桌上切出明暗的分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