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
    陳星月在一陣酸痛中睜開了眼。
    身邊的床鋪早就涼了，枕頭上隻剩一點淡淡的酒氣。他撐著坐起來，絲綢被單滑落，露出了他肩膀和脖子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痕跡。
    衣帽間的門從裏麵打開。
    顧渠已穿戴整齊，黑襯衫的袖子隨意挽到手肘，最上麵的扣子鬆著，露出小片皮膚。
    晨光落在他側臉上，昨晚那股失控的勁兒已消散，他又變回了平日裏沒什麼表情的顧總。
    “醒了？”他走到床邊拿起腕表戴上。
    陳星月沒說話，隻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顧渠從床頭櫃抽屜裏拿出一個深藍色絲絨盒子，打開。
    裏麵躺著條鉑金頸環，中間鑲了顆深藍色寶石，在晨光裏沉甸甸地反著光。
    “戴上。”他把盒子遞過來。
    陳星月垂下眼看了看：“我不想戴這個。”
    “顧家的規矩。”顧渠口氣沒得商量，“正式場合，結了婚的Omega都得戴。戴上了，別人才知道你是誰的人。”
    這話聽著刺耳。陳星月抬起眼：“我是誰的人？”
    顧渠俯身，手指托起他的下巴，拇指在他還有些紅腫的唇上蹭了蹭。
    “你昨晚累著了，今天在家歇著。家宴七點開始，周臨五點來接你。”
    陳星月偏頭躲開他的手指：“我不出門就行了。”
    顧渠看了他幾秒，沒再堅持，放下頸環轉身走了出去。
    門關上後，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
    ……
    陳星月在床上坐了很久。
    外麵的陽光越來越亮，屋子裏也亮堂了起來。
    他下床，赤腳的踩在地毯上，走到了落地窗前。
    莊園的早晨靜得出奇。遠山還蒙著霧，花園裏的晚香玉沾著露水，在晨光裏微微搖晃，白得晃眼。
    晚香玉。
    到處都是。
    陳星月看著那片花，心裏沒來由的一涼。
    他轉身進了浴室。熱水嘩嘩地衝，心頭的煩悶卻衝不散。
    ……
    下午五點，周臨準時敲響了房門。
    “夫人，車已經備好了。”
    門外傳來恭敬的聲音。
    陳星月拉開門，看著站在外麵的周臨，語氣平靜：“不要叫我夫人。”
    周臨微微一怔，隨即改口：“……陳先生。”
    陳星月轉身回房，去拿放在床頭的頸環。
    鉑金貼上脖子的時候，那冰涼的觸感讓他睫毛顫了顫。
    深藍色的寶石閃著幽光，像一道精致的枷鎖。
    ……
    顧家老宅在市中心一條鬧中取靜的街道上，是一棟民國時期的老洋房。
    夜色剛降臨，整棟樓燈火通明，在夜色裏格外顯眼。
    陳星月跟在顧渠身邊走進宴會廳，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那些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最後都落在他脖子上的頸環上，眼神裏流露出一種了然和玩味。
    “阿渠來了。”
    坐在主位上的顧振山放下茶杯，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
    老爺子頭發雖然白了，但眼神依舊銳利，常年身居高位養成的氣場，讓整個大廳的空氣都沉重了幾分。
    顧渠微微點頭：“祖父。”
    陳星月也跟著低下頭行禮，姿態找不出一絲不妥。
    晚宴在一種幾乎讓人喘不過氣的氣氛裏開始。
    長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銀質餐具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光。
    飯桌上人們的交談聲很低，每個人都掛著得體的笑容，但難掩湧動暗流。
    吃到一半，顧振山放下了筷子。
    大廳裏立刻安靜了下來。
    老人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的很清楚：“阿渠，永久標記的事，什麼時候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