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攔我？”顧渠忽然開口。
    陳星月一怔，抬頭看他。
    “在洗手間，你攔我。”他語氣很平，但讓人發冷，“為什麼？”
    問題來得太突然，陳星月一時不知該怎麼答。
    他遲疑片刻才回答：“隻是不想場麵太難堪。”
    “難堪？”顧渠笑了，“他握你手時你不覺得難堪？我動手的時候，你倒覺得難堪了？”
    陳星月皺眉，抿著唇不說話。
    “他對你說了什麼？”顧渠走近一步，“我隔著那麼遠的距離，都能感受到你信息素波動。”
    陳星月呼吸一滯，他沒想到顧渠能察覺到那麼細微變化。
    “是心疼？”顧渠逼近，“你心疼他？”
    陳星月沒有否認，因為顧渠沒說錯，他的確生出了一絲共情。
    隻是他也分不清，那究竟是心疼對方，還是在心疼無力的自己。
    沉默，再一次沉默。
    Alpha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眼底那點壓抑的暗流瞬間變成洶湧的怒意。
    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陳星月的手腕，將人從床上拽起來。
    陳星月皺眉，手腕被攥得生疼。
    “回答我。”顧渠與他近得呼吸可聞，“你是不是對他動過心？”
    陳星月不明白顧渠為什麼如此生氣，沉默片刻，隻是聲音冷淡地答道：
    “顧總，我們隻是協議聯姻。我會依照約定履行協議，至於我是否動心、對誰動心，應該不在協議的約束範圍內。”
    “不在範圍內？”顧渠緊盯著他，“你是想讓我允許你心裏還裝著別人？”
    “我沒有那個意思。”
    “那你麵對他時心裏的波動，又算什麼？”
    陳星月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裏麵情緒翻湧，憤怒，嫉妒，還有一絲他無法理解的痛楚。
    他忽然間有些恍惚。
    顧渠在問誰？
    是問他陳星月，還是……透過他，問那個晚香玉味道真正的主人？
    那個讓顧渠珍藏書簽、養了滿花房晚香玉、深夜對著舊手帕出神的人，也曾讓他這樣難過嗎？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他。
    他掙脫顧渠禁錮的手腕，淡淡開口：“這都與顧總無關”隨即想躺回床上。
    顧渠的目光鎖住他，從緊抿的唇到隨著呼吸輕顫的喉結，每一寸沉默都像在剝開自己的占有欲。
    明明是這個Omega先闖進他的領域，如今卻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憑什麼？
    陳星月的反應在顧渠眼中已然成了最糟糕的答案。
    他忽然低笑出聲，笑聲裏混著自嘲與怒意。
    “你隻準看著我……”後麵半句無聲咽回——你分明，也在看著我。
    陳星月偏頭的刹那，顧渠用力將人拽回，手掌扣住陳星月的後頸，吻又凶又急地壓了下去。
    唇齒撞在一起，磕出細微的刺痛。
    陳星月下意識抬手推他，雙手抵在顧渠胸前，卻被更用力地按進懷裏。
    “顧渠……！”聲音裏的怒意，在**的唇齒間破碎四溢。
    Alpha釋放出大量引誘信息素。
    濃烈醇厚的羅曼尼·康帝帶著明確的、針對Omega的**，洶湧地灌進陳星月的感官。
    幾乎是瞬間，陳星月的身體就軟了下來，推拒的手失了力道，呼吸變得急促。
    “顧渠……不……”
    可顧渠沒有給他一絲掙脫的餘地。
    Alpha將他沉沉壓進被褥裏，睡衣被扯開，微涼的空氣才觸上皮膚，便被一片更炙熱的體溫覆蓋。
    晚香玉的花香在引誘下失控溢散，像掙脫束縛的藤蔓悄然攀附。
    又一次被釘在執念的牢籠裏，無處可逃，也無從抵抗。
    “你是我的。”顧渠的唇貼著他的脖頸，字字低啞，“我不準你心裏有別人。”
    陳星月不知道此刻顧渠的目光裏注視著誰，但他知道顧渠對那人的情感，比他以為的，要多得多。
    他閉上眼，手指深深地陷進床單。
    窗外的夜，越來越深。
    紅酒與晚香玉的氣息在臥室裏彌漫，交織，攀升，直到吞沒一切。
    陳星月感覺自己像一艘被卷入風暴中心的船。
    狂風卷著暴雨抽打著船舷，一次次將他拋向浪峰又狠狠摔向浪穀。
    船身在波峰與深淵間劇烈顛簸、左右傾側，最終被巨浪吞噬。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終於平息。
    顧渠看著身旁疲憊昏睡過去的人。
    陳星月眼角還帶著未幹的淚痕，唇瓣紅腫，脖頸和鎖骨上留下不少痕跡。
    Alpha眼底的瘋狂漸漸褪去，剩下一種深沉的、連他自己都解釋的複雜情緒。
    他伸手，輕輕拂開陳星月額前汗濕的頭發，指尖在他微蹙的眉心上停留片刻。
    臥室裏，隻剩下一片狼藉，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糾纏不休的信息素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