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休息室的門，虛掩著。
    顧渠推門進去，房間裏的氣氛有種微妙的凝滯。
    主位上坐著顧振山，頭發花白，不怒自威。
    旁邊單人沙發上坐著顧長明，正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吹著水麵浮葉。
    “祖父，叔父。”顧渠開口。
    陳星月跟著微微頷首。
    顧振山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到陳星月臉上。
    “陳家的孩子？”老人的聲音很沉。
    “是。”
    “聽說你母親走得早，”顧振山打量著他，“在陳家這些年，不容易吧？”
    陳星月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回答道：“還好。”
    顧渠的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按了按。
    顧長明這時放下茶杯，目光先在陳星月身上掃了一圈，笑了：“阿渠動作真快，畢竟星月這樣的Omega，惦記的人可不少。”
    “叔父說笑了，”顧渠說，“不過，該快的自然要快。”
    這話裏話外的意思，陳星月聽明白了。
    他垂著眼，沒接話。他能感覺到顧渠的手指又收緊了些。
    顧振山站起身，拄著拐杖走向門口。經過陳星月身邊時，停頓了一下。
    “顧家的門，進來了就要守規矩。明白嗎？”
    陳星月垂著眼：“明白。”
    “明白就好。”顧振山說完，邁步出了門。
    顧長明也站起身，走到顧渠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侄兒，恭喜。希望這場婚姻，真如你所願。”
    他說完，也跟著出去了。
    休息室裏隻剩下兩人。
    顧渠鬆開手，轉過身：“剛才的話，別往心裏去。”
    “不會。”陳星月很平靜。
    顧渠看了他幾秒，聲音低下來，“等會兒，無論發生什麼，跟著我。”
    陳星月抬眼看他：“會發生什麼？”
    顧渠的唇角勾起一個很淡的弧度。
    “誰知道呢，”他說，“但不管發生什麼，記住你是我的Omega。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他說完，重新牽起陳星月的手。
    “走吧。”
    宴會廳的門緩緩打開時，婚禮進行曲響起。
    廳內坐滿了人，所有的目光聚焦過來。
    紅毯兩側是整片整片的晚香玉，是顧渠指定的花。
    潔白的花朵在燈光下泛著柔光，馥鬱的香氣幾乎蓋過了宴會廳裏其他的味道。
    陳星月看著那些潔白的花朵，心裏微微一沉。
    又是晚香玉。
    他唇角那抹慣常的、用於應付場合的淺笑淡了一分，透出些許疏離。
    目光從花叢上移開，他在人群中看到了陳建業和柳雲輕。
    自己父親麵色紅潤，柳雲輕則紅著眼眶，一副欣慰感傷的模樣，演得比誰都真。
    紅毯另一側，他看見了林曜。
    林曜站在最前排，一身深灰色西裝。他的視線緊緊追著陳星月，眼裏翻湧著痛苦、不甘，還有某種快要破碎的東西。
    林正坤就站在他身側，手按在他肩上，看似安撫，實則壓製。
    陳星月心裏沒什麼波瀾。可腳步還是微微地頓了一下。
    Alpha顯然也看到了林曜，眼神驟然冷了下去，但臉上笑容不變。顧渠緊緊握著他的手，緊到像是怕他跑掉。
    掌心的力道傳來，宣示著主權。
    陳星月垂下眼睫，任由那股力量將他牢牢禁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