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半，雨還沒有停。
    陳星月醒來時，窗外天色很沉，一片漆黑。
    雨水密集敲打玻璃，聲音沉悶。
    別墅裏已燈火通明，傭人在走廊間悄無聲息地忙碌。
    他坐在鏡前，任由化妝師塗抹。
    “陳少爺皮膚底子真好，”化妝師輕聲細語，“就是血色淡了些。”
    陳星月沒有應聲，隻是看著鏡中那張被蓋住蒼白與疲憊的臉。
    唇色被調成淡紅，整個人精致卻少了活氣。
    就像他這個人。
    “腺體這裏需要貼抑製貼。”化妝師取出一片透明貼片，“我幫您貼上？”
    陳星月微微側頭，露出後頸。
    抑製貼貼上皮膚的瞬間傳來冰涼——臨時標記的咬痕被完全遮蓋，齒印和紅酒氣息的烙印，好像都消失了。
    “好了。”化妝師退開一步，“顧總那邊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您要現在換禮服嗎？”
    “嗯。”
    白色禮服被小心穿到身上，袖口是一對藍寶石袖扣。
    最後係領帶時，化妝師有些猶豫：“按照習俗，領帶應該由Alpha來係。需要請顧總過來嗎？”
    陳星月看著鏡中穿戴整齊的自己，沉默了幾秒。
    “不用，我自己來。”
    手指穿過絲綢麵料，打出一個標準的溫莎結。
    門外傳來腳步聲，在門前停頓。
    顧渠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比平時低沉：“星月，好了嗎？”
    陳星月最後看了一眼鏡子，轉身走向門口。
    拉開門，顧渠站在門外。
    一身黑色禮服，領帶一絲不苟，袖口別著深藍色袖扣——與陳星月那對顯然是同一係列。
    Alpha身形挺拔，肩頭還帶著雨水濕氣，眼神很深。
    兩人對視，周圍安靜了一瞬。
    顧渠的目光從陳星月臉上滑到領口，再落到那雙自己係的領帶上，眼神閃了一下，很快又恢複平靜：“走吧。”
    雨下得更急了，噼啪地打在車窗上，又被雨刷規律地掃開。
    一輛複古的座駕正平穩的駛向莊園深處的婚禮場地。
    車內很安靜。
    “緊張嗎？”顧渠忽然開口。
    “沒什麼可緊張的。”陳星月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林與草坪。
    “也是。”顧渠低笑一聲，“不過是又一場戲。”
    陳星月轉過頭看向他：“婚禮現場媒體那麼多，你確定這場戲能演好？”
    “必須演好。”顧渠的唇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車在婚禮場地外停穩。
    周臨帶人迎了上來，語速快而清晰：“顧總，陳少爺。賓客到八成，媒體全到位。老爺子在主休息室，顧長明先生陪著。陳少爺父母在另一邊。”
    顧渠點了點頭，握緊陳星月的手，徑直朝內場走去。
    走廊鋪著深紅色地毯，經過媒體區時，快門聲炸開，閃光燈連成一片。
    “顧總！新婚快樂！”
    “陳少爺，作為Omega嫁入顧家，您有什麼想說的？”
    “傳聞聯姻是為了合並產業，是真的嗎？”
    顧渠沒有停步，甚至沒有轉頭，隻是抬起手臂將陳星月往身邊護了護，用身體擋住了大部分鏡頭。手掌貼在陳星月後腰，力道沉穩，隔開了人群。
    “無需理會。”顧渠低聲說，氣息拂在陳星月耳側，“隻需要看著我。”
    陳星月抬起眼，對上顧渠的視線。
    那雙眼裏沒什麼波瀾，卻讓人沒由來地覺得，就算天塌下來，也有他頂著。
    就這樣被他護著，穿過喧嚷的人群，一路無話。
    轉過拐角，走廊終於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