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別墅門口，江時宴幾乎是踉蹌著衝下車的。
    他推開別墅的大門，玄關處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響。
    「懷瑾？」
    他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厲害。
    沒有人回應。
    他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髒。
    他瘋了一般衝進客廳，客廳裏空蕩蕩的，沒有半個人影。餐桌上的飯菜已經涼透了，顯然是放了很久。
    他又衝進臥室，臥室裏的床鋪整整齊齊，衣櫃的門敞開著，裏麵的衣服少了大半。
    江時宴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
    他顫抖著伸出手，**著床單上殘留的溫度，眼底一片猩紅。
    「懷瑾……季懷瑾！」
    他嘶吼著，聲音裏帶著絕望的哭腔。
    管家聽到聲音，急忙從外麵跑進來，看到江時宴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裏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說道：「先生……您回來了……」
    「他人呢？！」江時宴猛地轉過頭，一把攥住管家的衣領，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頭，「季懷瑾呢？！他去哪裏了？！」
    管家被嚇得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說道：「季……季先生三天前就走了……他留了一封信……」
    「信呢？！」江時宴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管家慌忙指向玄關的鞋櫃，聲音顫抖：「在……在那裏……」
    江時宴一把推開他，踉蹌著衝到鞋櫃前。鞋櫃上放著一封白色的信封，信封上沒有署名，隻有一個單薄的「江」字。
    他顫抖著拿起信封，指尖抖得厲害，連拆信封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信紙被抽出來，上麵隻有寥寥數語，字跡清雋，卻帶著一股決絕的意味。
    「江時宴，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從此，你我之間，再無瓜葛。」
    沒有落款，沒有日期。
    江時宴看著那幾行字，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信紙從指尖滑落，飄落在地上。
    「各生歡喜……再無瓜葛……」
    他低聲呢喃著，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猛地笑出聲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季懷瑾……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他嘶吼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鞋櫃。鞋子散落一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在客廳裏瘋狂地砸著東西。花瓶、台燈、相框……凡是能砸的，都被他砸得粉碎。
    「你以為你能走得了嗎？！」
    「季懷瑾！我告訴你！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找回來！」
    「你隻能是我的！這輩子，你都別想逃離我！」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瘋狂和偏執。
    管家站在一旁，嚇得大氣不敢出。他看著江時宴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裏忍不住歎了口氣。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江時宴砸累了，癱坐在滿地的狼藉裏。他看著地上的信紙，看著那幾行冰冷的字，眼淚洶湧而出。
    他掏出手機，手指抖得厲害，好不容易才撥通了林舟的電話。
    「林舟……」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破碎得不成樣子，「給我查……查季懷瑾在哪裏……就算是把這座城市翻過來，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
    「先生……您冷靜一點……」林舟的聲音裏帶著擔憂。
    「我冷靜不了！」江時宴怒吼著，「我告訴你，林舟，找不到他，你也別回來了！」
    他猛地掛了電話，將手機狠狠砸在地上。手機屏幕碎裂，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無邊無際的悔恨和痛苦，將他徹底吞沒。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他才緩緩站起身。
    他看著空蕩蕩的別墅，看著滿地的狼藉，眼底一片死寂。
    他走到臥室，走到衣櫃前，拿起一件季懷瑾穿過的襯衫。襯衫上還殘留著他身上淡淡的清香，那是他最喜歡的味道。
    江時宴將襯衫緊緊抱在懷裏，臉頰貼在柔軟的布料上，淚水無聲地滑落。
    「懷瑾……」
    他低聲呢喃著，聲音裏帶著無盡的哀求。
    「別離開我……好不好……」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