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集團頂樓會議室的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江時宴坐在主位上，指尖的煙燃了半截，煙灰簌簌落在昂貴的西裝褲上，他卻渾然不覺。麵前的投影幕布上，正播放著技術部截獲的郵件和錄音，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陸總放心，那實習生已經收買好了，競標方案我親自送過去的，保證萬無一失。」
    「還有那季懷瑾，照片我也拍好了，角度都找好了，保證讓江時宴以為他和您有勾結……」
    錄音裏的聲音，是陸明宇的貼身助理，語氣諂媚又得意。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看江時宴的臉色。
    林舟站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他看著江時宴驟然慘白的臉，看著他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終於忍不住開口：「江總，證據確鑿，是陸明宇栽贓陷害季先生，那個實習生也已經招認了……」
    「栽贓陷害？」
    江時宴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戾氣。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光滑的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一把掀翻麵前的會議桌，文件散落一地，水杯摔在地上，碎裂聲刺耳。
    「滾！都給我滾！」
    他怒吼著，眼底猩紅一片，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所有人都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會議室。
    林舟看著他失控的模樣，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敢再說一個字。
    會議室裏隻剩下江時宴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看著投影幕布上季懷瑾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站在陸明宇身邊，唇邊帶著淺淺的笑意，眼神清澈，卻不知，早已被人算計。
    他想起那天晚上，季懷瑾哭著辯解的模樣，想起他泛紅的眼角，想起他說「我沒有背叛你」時的絕望。
    他想起自己是怎麼捏碎他的下巴，怎麼撕碎他的襯衫，怎麼用皮帶捆住他的手腕，怎麼在他的哭喊和哀求裏，狠狠貫穿他的身體。
    他想起季懷瑾說「你會後悔的」，想起他說「我恨你」，想起他渾身是傷蜷縮在床角的模樣。
    一股腥甜湧上喉嚨，江時宴猛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髒六腑都咳出來。
    他錯了。
    他錯得離譜。
    他親手把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人，推進了地獄。
    江時宴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他緩緩滑坐在地，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間溢出，帶著無盡的悔恨和痛苦。
    「懷瑾……」
    他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我錯了……」
    他猛地站起身，瘋了一般衝出會議室，抓起辦公桌上的車鑰匙，直奔地下車庫。
    他要回家，他要立刻見到季懷瑾。
    他要告訴他，他錯了，他知道錯了。
    他要跪在他麵前，求他原諒。
    車子像一道離弦的箭，衝出地下車庫，朝著別墅的方向疾馳而去。
    江時宴的手死死地攥著方向盤，指節泛白。他的眼底布滿血絲，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快一點，再快一點。
    他怕晚了一步，季懷瑾就真的……不會再原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