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江時宴幾乎是瘋了。
    他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和資源，地毯式地搜索著季懷瑾的下落。他放下了公司的所有事務，每天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城市裏穿梭。
    他去過季懷瑾喜歡的咖啡館，去過他們一起逛過的公園，去過他們一起看電影的影院……每一個地方，都留下了他們曾經的痕跡，卻唯獨沒有他的身影。
    林舟每天都會給他彙報消息，卻每次都是失望。
    「先生，沒有找到季先生的蹤跡。」
    「先生，我們查了所有的酒店和民宿，都沒有季先生的入住記錄。」
    「先生，季先生的銀行卡和手機，都沒有任何消費和通話記錄。」
    江時宴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陰沉。他的眼底布滿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
    他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每天遊走在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心裏隻有一個念頭——找到季懷瑾。
    一個月後，林舟終於帶來了消息。
    「先生，查到了！季先生在鄰市的一個小鎮上！」
    江時宴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眼底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地址！立刻給我地址！」
    他幾乎是搶過林舟手裏的紙條，看了一眼上麵的地址，轉身就衝了出去。
    車子一路疾馳，朝著鄰市的方向狂奔。
    江時宴的手緊緊地攥著方向盤，指節泛白。他的心髒狂跳不止，既期待又害怕。
    他怕見到季懷瑾，怕看到他眼底的恨意。
    他又想見他，想得發瘋。
    車子終於停在了小鎮的村口。
    這是一個很偏僻的小鎮，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兩旁是白牆黛瓦的房子，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江時宴按照地址，一步步往前走。他的腳步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走到一棟破舊的小木屋前，他停住了腳步。
    木屋的門敞開著，院子裏種著幾株向日葵，開得正盛。
    一個消瘦的身影，正蹲在院子裏，給向日葵澆水。
    是季懷瑾。
    江時宴的心髒猛地一縮，眼眶瞬間紅了。
    他瘦了好多，下巴尖得硌人，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棉布襯衫，整個人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他正低頭，專注地給向日葵澆水，陽光落在他的身上，卻照不進他眼底的死寂。
    江時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喉嚨哽咽得厲害，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季懷瑾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緩緩抬起頭。
    當他看到站在門口的江時宴時，身體猛地一僵，手裏的水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花四濺。
    他的眼底，瞬間湧上了濃重的恐懼和厭惡，像是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脊背緊緊地貼著牆壁，渾身發抖。
    江時宴看著他這個反應，心疼得像是被刀割一樣。
    是他，是他親手把那個曾經對他笑靨如花的人，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他緩緩走進院子，腳步很輕，像是怕嚇到他。
    「懷瑾……」
    他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無盡的哀求。
    季懷瑾看著他，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眼底，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江時宴走到他麵前，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眼底的恐懼，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猛地跪了下去。
    膝蓋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季懷瑾被他這個舉動嚇了一跳，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懷瑾……」江時宴抬起頭，眼底布滿血絲，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對不起……對不起……」
    他一遍遍地道歉，聲音裏帶著無盡的悔恨和痛苦。
    「是我誤會了你，是我混蛋，是我畜生不如……」
    「你打我罵我都好，求你……別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季懷瑾看著他跪在自己麵前，看著他淚流滿麵的模樣，心裏五味雜陳。
    恨嗎？
    恨。
    恨他的粗暴，恨他的不信任，恨他將自己的尊嚴踩在腳下。
    可是看到他這個樣子，心裏卻又隱隱作痛。
    他別過頭，不去看他，聲音沙啞得厲害：「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我不走！」江時宴急忙抓住他的褲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懷瑾，我不走！我要留在這裏，照顧你！」
    「我不需要你照顧！」季懷瑾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裏帶著濃濃的恨意，「江時宴，你滾！滾出我的視線！」
    「我不滾！」江時宴固執地說道，「除非你殺了我，否則我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你！」
    季懷瑾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偏執和瘋狂，隻覺得一陣無力。
    他緩緩蹲下身，看著他淚流滿麵的模樣，聲音平靜得可怕：「江時宴，你知道嗎？那天晚上，我有多疼。」
    「身體疼，心更疼。」
    「我以為，你是愛我的。」
    「原來，都是我自作多情。」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狠狠紮進江時宴的心髒。
    江時宴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眼淚掉得更凶了。
    「是我錯了……懷瑾……是我錯了……」
    他哽咽著，語無倫次地道歉。
    「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