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七章特別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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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蓋倫,在這短暫的休整期尾聲,接到了一係列相對常規的邊境巡邏、小型護航和星域偵察任務。這些任務強度不大,卻提供了絕佳的磨合機會。
也是在執行這些小型任務的過程中,我清晰地感受到了蓋倫的變化。
在一次護航任務中,我們遭遇一小股不明身份的高速襲擊艇騷擾。當其中一艘襲擊艇突然改變軌跡,看似撲向艦隊側翼的一艘運輸船,實則其隱匿的副炮悄然鎖定了我的指揮艦橋時,我尚未下達具體指令,蓋倫的身影已經動了。他在那門副炮開火的瞬間,預判並調整了“破曉號”護盾的局部偏轉角度,以自己的機械臂搭載防禦係統,精準地消除掉了那幾道射向觀察窗的刁鑽能量束。整個過程飛快,許多船員甚至沒意識到剛才指揮艦橋經曆了一次隱秘的瞄準。
任務結束後,在破曉號的軍官休息區,白蘭湊了過來。
“我說,”她壓低了聲音,眼神往不遠處正在默默檢查裝備的蓋倫那邊飄,“剛才護航的時候,蓋倫是不是又”超常發揮”了?”
“他一直在超常發揮。”我抿了口合成咖啡。
“不,我是說,”白蘭湊得更近,眼底閃著八卦的光,“他那反應速度,根本是提前預判了攻擊會指向你。指揮官,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在所有人都還在分析戰術的時候,你家小狗的腦子已經自動跳轉到”保護主人”這個唯一選項了。”
我挑眉:“所以?”
“所以,”白蘭攤手,“這根本不是戰術素養,這是本能。護主的本能。”
她故意說得挺大聲,不遠處的蓋倫動作頓了頓,然後耳尖紅了。但他沒回頭,隻是更認真地擦拭手中那把定製脈衝槍。
我笑了,沒反駁。
第二次任務,是偵察一顆重力異常的小行星。數據波動很有趣,我決定親自乘坐穿梭艇下去取樣。
“根據條例,您需要護衛陪同。”蓋倫在我做出決定後三秒內已經出現在我身側,裝備齊全。
“知道,”我故意逗他,“本來也沒打算一個人去。”
蓋倫似乎鬆了口氣,雖然他那張臉大部分時候都沒什麼表情,但我就是能看出來。
穿梭艇降落在小行星表麵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艙門打開,外麵是暗紅色的嶙峋地表,低重力讓塵埃懸浮如霧。
蓋倫第一個踏出去。他沒急著讓我跟上,而是站在艙門口,半蹲下身,機械義眼切換成掃描模式,同時某種我聽不見的聲波頻率從他喉部傳出,他在探查地麵結構。
幾秒後,他伸出手臂,橫攔在我正準備踏足的一塊暗色岩層前。
“下方三米,有空洞,結構不穩定。”他彙報得簡短,然後側身,機械臂指向旁邊一條看起來不太起眼的小徑,“這條路,安全。”
他讓開路,但身體依然保持在一個隨時能擋在我前麵的角度,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我走過他身邊時,故意放慢腳步,擦著他手臂過去。蓋倫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緊張到呼吸停滯。
“放鬆點,”我輕笑,壓低聲音,“這兒沒敵人,隻有石頭。”
“……是。”他應道。
取樣過程很順利,如果忽略蓋倫幾乎每五秒就要掃瞄一次我周圍三百六十度環境的話。我蹲下身采集岩石樣本時,他站在我身後,影子把我完全籠罩;**作儀器時,他會悄無聲息地挪到上風處,擋住可能飄來的有害塵埃。
回程時,穿梭艇艙內空間狹小。我脫掉外防護服,隻穿著內襯靠在座椅裏,閉目養神。
白蘭的聲音突然從通訊器裏傳來。
“蓋倫小狗,我知道咱們的指揮官的確姿色絕倫,但你這樣盯,是要把他的臉盯出個洞來嗎?”
她留在破曉號上監控,但顯然沒放過任何視奸機會。
蓋倫猛地回過神,瞬間移開目光,看向窗外,耳尖又紅了。
白蘭還在那頭笑:“要不是看在你帥的份上,這算職場性騷擾了?指揮官,要不要投訴他?”
我睜開眼,看向蓋倫。他僵著脖子不敢轉回來,機械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座椅邊緣,一副做錯事被當場抓獲的大型犬模樣。
“投訴什麼?”我慢悠悠地說,“投訴我的護衛太盡職,連我臉上有沒有沾灰都要檢查?”
蓋倫的肩膀鬆了一點。
白蘭:“……行,您護著。我就多餘問。”
通訊切斷。艙內恢複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蓋倫才極小聲地說:“……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我故意問。
“我……是不是……讓你不舒服了。”
我笑了,重新閉上眼睛:“沒有。隻是下次,可以光明正大看,不用偷偷摸摸的。”
沉默。
然後,我聽見他很輕、很認真地回答:“是。”
回到破曉號後,這樣的模式愈發明顯。
我在艦橋指揮時,蓋倫總會站在那個固定的位置。若我起身去拿星圖,他會提前半步走到星圖控製台旁將其激活;若我深夜還在分析數據,他會默默端來一杯溫度剛好的合成咖啡(他知道我討厭太燙),放在我手邊。
他的保護細致入微,卻又克製地保持著一線距離,怕靠得太近會讓我厭煩。
白蘭成了我們互動的首席評論員。
“指揮官,發現沒,蓋倫現在連您喝水的頻率都記住了?每次您剛覺得渴,水杯就已經滿上了。”
“剛才戰術會議,那個新來的數據員說話時站得離你太近,蓋倫的眼神差點把人家後背燒穿。我打賭他今晚要做噩夢。”
“說真的,卡裏安,你到底給他下了什麼蠱?這已經不是忠誠了,這是……”
她沒說完,但我懂。
這是依賴。是一個失去一切的靈魂,在漂泊的宇宙中,終於抓住了一根浮木,於是用盡全部力氣抱緊,生怕鬆手就會再次墜入冰冷虛空。
而我,沒有推開他。
為什麼要呢?蓋倫的守護雖然有些過度,卻從不越界。他像一頭被傷透了的野獸,小心翼翼地學著如何靠近溫暖,每一次試探都帶著隨時準備撤退的警惕。他需要這種“被需要”的感覺,需要確認自己還有存在的價值,還有可以守護的人。
而我,願意成為那個讓他確認的理由。
某次常規巡邏結束後,我在辦公艙裏整理報告。蓋倫本該去維護裝備,但他說今天值內勤崗,於是又杵在我門口。
我由他去。直到脖子有些酸,我仰頭活動頸椎,餘光瞥見門縫外的影子。蓋倫站得筆直,但腦袋微微偏向艙內,分明在關注我的動靜。
我忽然起了玩心。
“蓋倫。”我喚道。
門立刻被推開,他閃身進來。“將軍?有什麼需要?”
我靠在椅背上,笑著看他:“沒什麼需要。就是問你,一直站著不累嗎?”
“不累。改造體能支持長時間值守。”
“哦。”我點頭,然後故意歎了口氣,“但我看你站著,我有點累。”
蓋倫愣住了,機械義眼眨了眨,流露出明顯的困惑。“……我的站姿,會讓您疲勞?”
“不是姿勢,”我拖長聲音,“是感覺你太緊張了。放鬆點,這是母艦內部,很安全。”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慢慢、慢慢地放鬆了肩膀,雖然站姿依然比標準軍姿還標準。
“過來。”我指了指辦公桌對麵的椅子。
蓋倫猶豫了一下,走過來,坐下。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訓話的學生。
我忍不住笑出聲:“不用這麼嚴肅。就當是……休息時間,隨便聊聊。”
“……聊什麼?”他問,看著我的眼睛,又很快移開,盯著我手邊的數據板。
“聊聊幽歌星。”我溫和地說,“如果你願意的話。”
蓋倫有些不知所措。
“……那裏,天空是紫色的。”過了很久,他才開口,“有三個衛星,兩個大的,一個小的。夜晚的時候,衛星的光會穿過大氣裏的晶塵,折射成彩色的光帶……像飄在天上的河流。”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關於家園的碎片記憶:族人的歌聲能在山穀間回蕩三天三夜,廣場上孩子們的笑聲,訓練結束後和同伴躺在草地上看衛星升起的黃昏。
而我,安靜地聽著。
“……後來,沒了。”他最後說,“都沒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蓋倫抬起頭看我,眼裏倒映著艙室的燈光,也倒映著我的影子。
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蓋倫,”我說,“你還記得,它就還存在。”
他怔怔地看著我,然後,緩緩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在我拍他肩膀的手背上。
“是,”他低聲說,“我會……守護好現在擁有的。”
那晚之後,蓋倫的守護更自然了些。他依然如影隨形,依然警覺,但少了那種緊繃的惶恐,多了幾分沉穩的堅定。
白蘭也發現了變化。
“咦,小狗今天好像沒那麼焦慮了?”她趁蓋倫去檢查引擎時溜過來,“你終於給他順毛了?”
“隻是聊了聊天。”我微笑。
“聊天?”白蘭挑眉,“卡裏安,你別裝傻,對於蓋倫那種類型的,你隨便說句話在他心裏都能自動翻譯成”聖旨”?聊天的效果約等於給他輸入了終身效忠的程序。”
“誇張。”我搖頭,心裏卻明白她說得對。
蓋倫需要的從來不是命令或憐憫,而是平等的對待,是被視為“人”而非“武器”的尊重。而我給了他這些,於是他用他全部的靈魂來回饋。
笨拙的、忠誠的、毫無保留的。
像一隻終於被撿回家的流浪犬,小心翼翼地付出它所能給予的一切,隻為守住此刻的溫暖。
又一次任務出發前,我在艦橋做最後檢查。蓋倫站在他慣常的位置,目光跟隨我的移動。
白蘭接通內部通訊,聲音帶笑:“全體注意,本次航行指揮官護衛犬已就位,重複,護衛犬已就位。各位無關人士請保持安全距離,以免被誤判為威脅目標。”
艙內響起笑聲。
蓋倫麵無表情,但耳尖又紅了。
我走到他麵前,抬起頭看他。他立刻垂下視線,專注地看著我,等我指示。
“蓋倫。”我說。
“在。”
“這次任務,要跟緊我。”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是,”他回答,“始終跟隨。”
我笑了,轉身走向指揮席。
而我知道,他會一直在那裏。
在我身後兩步,在我一回頭就能看見的地方。
作者閑話:
發糖發糖~卡子你就暗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