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女兒的深意，孟娘子沉默了很久，久到孟心溪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說：“……那你就帶著他那半顆心，繼續活著。因為如果他知道了，一定希望你好好的。”
    孟娘子正說著，李時澤拄著拐杖過來了。他的腿在陰雨天還是會疼，但已經不需要時時拄拐了。此時他手裏拿著一卷書，臉上還帶著笑。
    “孟姨，心溪。”
    他打過招呼後，接著說“書院今天收到了一批新書，是從中原運來的。我挑了幾本醫書，想著你們可能用得上。”
    孟娘子接過書翻看，驚喜道：“這是孫思邈的《千金要方》的刻本，很難得的。時澤，真的很謝謝你。”
    “孟姨您太客氣了。”
    李時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接著說：“我爹說過，書就是要給人看的，藏著掖著就沒意思了。”
    孟心溪馬上翻開另一本書，是《本草綱目》的節選本，雖然不全，但配有精細的插圖。
    栩栩如生的配圖令她看得入神，連李時澤什麼時候走的都沒注意。
    直到半晌過後，孟娘子推了推她。
    “時澤走了，你也不送送。”
    聽到娘親的聲音，孟心溪這才抬頭，此刻隻看到李時澤遠去的背影。
    明明路途並不遠，但他走得很慢，微跛的右腿讓他的身形有些不穩，但脊背卻挺得筆直。
    孟娘子如何猜不到李時澤此番的來意。
    “哎……時澤這孩子，”孟娘子輕聲說，“心思重，但心地好。這些日子，多虧他常來幫忙，陪你說說話。”
    孟心溪望著她，然後點點頭道：“我知道。”
    孟心溪她當然知道。李時澤從不說什麼安慰的話，但他總是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
    ……會幫她整理藥材，也會陪她去伽藍寺添燈，還會給她講書上有趣的故事。他的陪伴像細雨，無聲卻綿長。
    但……她也知道，有些東西是無法替代的。
    就像那半塊玉佩，永遠缺著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