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伽藍寺出來時，夕陽已經西斜，將三人的影子拉得細長。
    慧明法師的那句“珍惜當下”還久久在心頭縈繞，孟心溪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寺門。朱紅的院門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沉靜，仿佛真能隔開外界的紛擾，讓她不要再想。
    “珍惜當下……”
    她不斷地輕聲重複著。
    雲中廣踢著路上的石子，忽然說：“法師說得對。管他以後怎樣，至少現在我們三個在一起。”
    李時澤拄著拐杖，步伐雖慢卻穩，聞言微微一笑：“是啊。”
    走到鎮口時，他們都看見了不尋常的一幕。
    幾個風塵仆仆的陌生人正在那棵古槐下歇腳，看裝束像是從西邊來的商客，但貨物稀少，神色倉皇。鎮上幾個老人圍在那裏，低聲交談著什麼。
    “聽說羌人已經破了飛雲關……”
    其中一個商客灌了口水，聲音沙啞，“守關的趙將軍戰死了，三千守軍隻逃出來百來人。”
    古槐下的空氣驟然凝固。飛雲關距離落雁鎮不過三百裏，是北境最重要的關隘之一。凝重的氛圍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什麼時候的事？”
    李鐵匠也在人群中，聽聞此言，吐出的聲音發緊。
    “就五天前。”商客抹了把臉說。
    “我們本來在關外做皮毛生意，聽到消息連貨都不敢要了，一路往東跑。路上看到不少逃難的人，都說羌人這次集結了八萬大軍，要一路打到中原去。”
    孟心溪感覺到雲中廣的身體僵了僵。
    於是她側頭看去，少年緊抿著唇，眼睛盯著那些商客，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
    “……那朝廷呢？朝廷不發兵嗎？”有人問。
    “發兵？哪有那麼快。”
    另一個商客苦笑著說：“從京城調兵過來，少說也得一個月。這一個月……”
    他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