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軒依舊是被自己的生物鍾叫醒的。
    窗簾縫裏漏進來的天光還是灰蒙蒙的，手機屏幕上顯示五點四十，比昨晚設的鬧鍾早了二十分鍾。
    醒了就睡不著了，他盯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覺得這事得怪林承硯。以前一個人獨來獨往的時候哪有過這種情況，自從遇見林承硯之後，自己一直順風順水，堪稱情場商城兩得意！每天都精力滿滿，血氣十足。
    翻身下床，洗漱完把昨天洗好疊好的床單被套從烘幹機裏掏出來，連帶枕頭被子一起收進空間。
    打車去了蛋糕店，半糖烘焙的老板剛把烤箱裏的巴斯克端出來，看見他進門，擦了把汗。陸軒問今天曲奇能不能多拿，老板搖頭，說沒提前三天說，備料就這麼多，今天還是隻能給你各五十份。陸軒沒跟她磨，直接把她店裏備著零售的那批曲奇按零售價全買下來了。老板還給多拿了兩包現烤的黃油餅幹，新口味，老板說還沒來得及定價，算送的，就當是給長期客戶的試吃福利。
    收拾好要帶的一切，陸軒心念一動，一道白光閃過，他直接落在了鋪子後院裏。
    天還沒亮透，定州的清晨有點涼，院子裏那兩盆龜背竹葉片上凝了一層薄薄的露水。他先推開三間房的木門看了看，家具昨天搬進來的時候就擺好了，給蘇衍之安排的那間靠裏最安靜，床是兩米的大床，林承硯那間在他隔壁，床尾對著窗戶，窗台上還擱了盆文竹。
    他把自己那間留在了靠院門的位置，萬一夜裏有人敲門或者後院有什麼動靜，他能第一個聽見。
    鋪床的活計他練過，床單甩開扯平，四個角掖進床墊底下，被套抖兩下就能把蠶絲被塞進去，枕頭套子一拉一翻，利利索索。鋪到林承硯那間的時候他多花了些工夫，把那套藏藍色的床單抻得平平整整，連枕頭上的褶子都用手掌熨了兩遍。鋪完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眼，覺得這間屋子終於有了點人味。
    蘇衍之那間鋪得簡單，淺灰色的床單，蠶絲被疊好放在床尾，床頭多放了一個枕頭，靠著看書的時候能用。
    自己的房間他花的時間最少，床單抖開鋪平，被子扔上去，枕頭丟一個，完事。前後不到兩分鍾。
    鋪完三間房，天色才剛亮透。
    回到鋪子裏，他把今天的貨一箱一箱從空間裏搬出來，蛋糕盒子碼在料理台上，分一批出來擺在櫃台裏，洗好的瓷盤放在一邊，飲料都堆在牆角。
    搬完最後一批東西，他在後院井邊洗了把臉，涼水激得他嘶了一聲。
    前院鋪門還沒開，街上的叫賣聲已經零零星星響起來了，賣豆腐的敲著梆子從巷口走過，對麵茶館的夥計正在卸門板，木板磕在石階上咚咚響。
    他站在後院天井裏，想到昨天林承硯算的粗賬，甜品進賬七十二兩五錢銀子，捎帶的飲料五十文一杯，進賬七兩二錢，一天進賬近八十兩銀子。那些蛋糕和飲料他拿貨一共兩千九百塊錢，就是差不多五兩銀子，一天七十多兩銀子的暴利！
    陸軒把店門板一塊一塊卸下來，摞在門框旁邊。
    清晨的冷風灌進鋪子裏，把昨天殘留的蛋糕甜香吹散了大半，他站在門口伸了個懶腰，胳膊還沒放下來，腦子裏已經把今天的活計過了一遍：櫃台要擦，地麵要掃，鋪子裏的綠植也得澆點水。
    店裏得招幾個人，每天靠他和林承硯兩人親手忙上忙下可不行。
    林承硯昨天在櫃台後麵站了一下午，袖口卷到手肘就沒放下來過，打烊之後還在賬本上記了半個時辰的賬。
    陸軒自己皮糙肉厚，三天不合眼都扛得住。但林承硯不行，他那雙手是打算盤簽契書的手，手指細白，骨節分明，沾了麵粉都得拿帕子擦三遍。
    得招人！至少得再招兩個，一個在前麵跑堂，招呼客人點單，另一個端蛋糕、收桌子，錢哥兒就還是在後院洗碗。林承硯還是當他的掌櫃兼賬房，這是他老本行，別人來算他還不放心。陸軒自己就當個機動救火隊，哪裏缺人往哪填。他靠在櫃台邊把這個想法翻來覆去嚼了兩遍，覺得行。
    錢哥兒來得挺早，從後門進來的時候陸軒剛好把鋪麵整理得差不多了。
    他叫了一聲“東家”，袖子已經挽起來了，徑直往後院井邊走去，舀水聲嘩嘩響，比昨天還利索。
    對麵茶館的夥計正在卸門板，木板磕在石階上咚咚響，他朝陸軒揮了揮手，扯著嗓子喊了聲“陸公子早”。
    昨天那兩袋曲奇沒白送。
    天色已經亮透了，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