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係統覺醒、初入異境 【第四十六章】故交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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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子裏已經收拾妥當了,櫃台擦得發亮,陳列台裏的蛋糕碼得整整齊齊。
陸軒看了一圈,覺得暫時沒什麼要補的,便朝後院喊了一聲:“錢哥兒,我去客棧接人,你幫我盯著前麵。有人來就讓客人先坐著等一會,等我回來再招待。”
錢哥兒在後院應了一聲,甩著手上的水珠小跑到前麵來,拿圍裙擦了兩把,在櫃台後麵站得板板正正。
陸軒從泡沫箱裏拿了兩塊巴斯克和兩包曲奇,用油紙裹好,又從後門出去,在巷口攔了輛馬車。
到客棧的時候掌櫃正在往牆上掛新菜單,小二蹲在門口擦門檻。
陸軒把油紙包擱在櫃台上,說昨晚答應你們的,甜口的,巴斯克和曲奇,趁新鮮吃。小二從門檻上彈起來,手在衣襟上蹭了兩下才拆開油紙。掌櫃算盤也不撥了,湊過來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說這焦黃的東西聞著就比昨天那個黑的好。陸軒笑了笑,沒告訴他提拉米蘇的苦味才是精華,轉身上了樓。
林承硯已經起了,正坐在床邊束發。他今日換了身月白的衣衫,頭發還沒完全攏上去,幾縷碎發垂在耳側。陸軒在門口站了片刻,看著他手指穿過發絲從耳後往發頂攏,動作不快,但很穩。
林承硯從銅鏡裏看見他靠在門框上,手上動作沒停,隻說了句:“看夠了沒有。”陸軒說沒看夠,但時間不早了,表哥收拾好沒有。蘇衍之的聲音從隔壁傳來,說早就好了,就等你來搬包袱。
蘇衍之的氣色比昨天又好了些。他坐在床邊,腿上擱了個包袱,手裏還攥著客棧那本舊書。林承硯幫他把包袱係好,扶著他下了樓。掌櫃已經從櫃台後麵繞出來拱手送客,說陸公子慢走,沒事可以常來玩,陸軒笑著應了。
上了馬車,陸軒讓車夫走得慢一些,要穩,不能顛到車廂裏的病人。
清早的定州城剛醒不久,街上的店鋪正陸續卸門板。蘇衍之撩開車簾看了一會兒,放下簾子靠在車廂壁上,手裏還攥著那本舊書。
到了鋪子,陸軒領著林承硯和蘇衍之進了後院。
三間房的床已經鋪好了,床上鋪著嶄新的床單被套,枕頭也擺得整整齊齊。蘇衍之站在自己那間房門口,看著床上淺灰色的床單和床尾疊好的蠶絲被,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走進去。他在床邊坐下來,手掌在床單上輕輕摸了一下。是純棉的,軟,跟他以前睡過的所有床都不一樣。
窗台上擱了盆小文竹,晨光從窗戶透進來,竹葉的影子落在被麵上,輕輕晃。
他抬起頭,看著站在門口的陸軒和林承硯,說:“這比客棧的床好,舒服多了。”
蘇衍之還不能久站,便讓他在房間歇著,後院有井,洗漱方便,有什麼事喊一聲就行。
快到晌午,陸陸續續有客人上門,頭一撥來的是今天早上剛進城的商隊領頭管事,剛到落腳點就聽見隔壁商隊的人聊起這定州城裏獨一份的天價糕點,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這可不把人的好奇心勾得死死的,安頓好趕緊過來看看,要是真這麼神,他們往別處一轉賣說不定能賺一筆。
兩人看著牆上的價目表,心想果然是天價,不過不怕價格高就怕貨不孬。這獨一份的噱頭那些富商豪族指不定搶著要,就像前一陣乾州城裏拍賣的那一批水晶物什,現在那些當初沒有趕上拍賣會的老爺們可後悔的緊!
兩人一狠心,四種甜點各點了一份,三種飲料也讓各上一杯。
陸軒從櫃子裏把蛋糕拿出來裝碟,端著托盤送過去,步子很穩,托盤端得平平的,一點沒灑,林承硯在櫃台後麵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在賬本上記了一筆。
兩人吃完果然問了跟孟二爺一樣的話:能不能外帶?陸軒把昨天對孟二爺說的那套話術原樣搬出來:蛋糕隻堂食不外帶。
商隊管事聽完倒也爽快,轉頭指著櫃台裏的曲奇說來五包帶走,路上分給車隊的人嚐嚐。陸軒給他裝了五包,拿油紙裹好紮了細麻繩,管事付了一兩銀子,拎著油紙包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琉璃櫃,說明天走之前再來一趟,多買幾包帶到乾州去。林承硯在賬本上記完這筆,抬頭看了陸軒一眼,嘴角那個弧度壓都壓不下去,昨天孟二爺買曲奇也是這句話,今天商隊管事又是這句話,看來曲奇快成定州特產了。
過了午時,門口進來個穿綢衫的中年男人。陸軒一抬頭就認出來了,是孟二老爺,今天果然帶家裏人來了,身後跟著兩個少年和一個年輕哥兒,還有兩個熟悉的人影。
“我說這定州城怎麼會突然出現一家如此奢豪的鋪子,原來是二位公子開的,真是有緣得很。”此人不是孟恒又會是誰。
他從孟二老爺身後走出來,拱了拱手,臉上掛著笑,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斯文模樣。
“孟公子又見麵了,最近籌備鋪子事宜,沒有上門拜訪,失禮了。”
陸軒把他往裏麵請,籌備鋪子這些天忙得腳不沾地,連定州城裏有幾座廟都沒摸清楚,實在抽不出空去府上叨擾。
“不妨事。”孟桓又側身讓出身後那個人,沈昭站在門口,手裏那把扇子不緊不慢地敲著掌心,正仰頭打量鋪子門口還沒來得及掛匾的空門楣。
“陸公子這鋪子開業也不發張帖子,害得我還是從孟桓嘴裏聽說的。”沈昭收回目光,踏進鋪子裏,先掃了一圈牆上的價目單,又走到琉璃櫃前彎下腰,隔著一層玻璃端詳陳列台裏的巴斯克蛋糕。
“沈公子也來了。”陸軒說。
沈昭直起身,朝陸軒笑了笑,“昨天孟二叔才和孟恒說定州城開了間了不得的糕點鋪子,我還想著會是誰開的呢?原來是二位,二位這鋪子沒匾,倒是比有匾還招人!”
孟桓在旁邊解釋道,昨晚他去二叔家吃飯,二叔說在太平街吃了個天價糕點,形容那鋪子裝潢得豪氣,價值千金的琉璃都嵌在櫃子上隨意擺著。
今天二叔本來說要帶全家都來吃,奈何家裏長輩走不開,他索性把沈昭也拉來湊個熱鬧。
陸軒領著他們上了二樓靠街的大包廂。
昨天開業二樓沒開放,隻在一樓忙活,今天二樓五個包廂全收拾好了,這間最大的包廂長桌配布藝沙發,兩條長沙發,可以各坐四個人,短邊兩個單人沙發,可以容得下十個人,窗台上擱了文竹,推開窗就能看見太平街的青石板路。孟二老爺帶著家人一邊往裏走一邊打量包廂的布置,摸了一下塗了清漆的長桌,又按了按沙發的扶手,感歎說這椅子比昨天樓下坐的還軟。
孟桓和沈昭在隔壁包廂坐下來。
孟桓點了一份巴斯克和一杯牛奶,靠在沙發裏打量著牆上的壁燈。沈昭隻點了一杯椰奶,拿吸管慢慢攪著。
陸軒把孟二老爺那桌的蛋糕全上齊了,又給孟桓和沈昭端了兩碟曲奇過去。
孟桓道了聲謝,沈昭拿扇子指了一下桌上那盆多肉,說這鋪子裏的東西稀罕的很,連花草都是異域來的。陸軒說是自己老家那邊的品種,順手帶了幾盆過來點綴點綴。
沈昭點了點頭,沒再追問花草的事,倒是孟桓在旁邊接了句這鋪子的陳設確實花了心思,定州城裏的酒樓茶肆沒一家有這個雅致。
“這牆上的是燈嗎?我瞧著裏麵也無燭火,如何能發亮。”
陸軒順著他目光看過去。
那盞壁燈是陸軒特意淘的電池款,現下屋裏亮堂,這壁燈的光其實不明顯,但是孟恒就是一眼就看到了,覺著奇異無比
“是燈。”陸軒靠在包廂門框上,“裏麵燃的是冷燭,我老家獨有手藝,不像普通燭火那樣怕風怕晃,也不用添油剪芯。”
孟桓又湊近了些,伸手在燈罩前虛虛探了一下。那股暖意極淡,不像燭火靠近了會燙手,他收回手,臉上好奇更濃。
沈昭靠在沙發裏偏頭看了一眼那盞燈,又轉回去繼續攪椰奶,什麼都沒說。
“沈公子近來沒有什麼事情要忙嗎?看你最近都在定州的樣子,乾州那邊的生意不用人看顧嗎?”
沈昭正拿著吸管攪杯底的椰奶,聽見這話手上動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陸軒,嘴角彎了彎。“陸公子這是在關心沈某的生計?”他把吸管擱在杯沿上,靠到沙發裏。
“本打算處理完安陸縣的雜事就回乾州了,但知曉林公子和陸公子還在定州,便多留了些日子。”
沈昭把扇子擱在桌上,端起椰奶抿了一口,“這不,幸好多留了幾日,不然要到哪裏才能吃到這些美味。”
送孟家人和沈昭下樓的時候,一樓的座位幾乎都坐滿了,和昨天一樣,林承硯忙得不可開交,孟恒看到鋪子裏這番景象感歎這二人厲害,定州這種小地方什麼時候有過這番景象。
幾人和林承硯打過招呼,看他實在忙的不行,也沒再多說,出門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