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春的座位上空無一人。
    午休時間王利利走進班，
    “周春同學因為某些原因回家反省一周。”她語重心長地說：“我再次強調，大家都是同學，有什麼事不能溝通的？非要打起來。”
    梁碩不以為然，心中暗道：道理誰都懂，但有的人就是無法溝通。
    梁碩之前就和成績好的同學交流過，周春的態度是最差的，還始終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態。
    “成績不決定一個人所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閃光點。”
    王利利講話帶著教師般的自言自語，
    “有的同學說：老師我沒有擅長的東西。你有，隻是你還沒發現，或者你的閃光點是內隱的，不是外顯的。”
    即使不是正課，班裏的學生都聽得格外認真。
    王利利歎了一口氣，“同學們，以後你們就知道了。這種”好學生”的自大不止發生在學校，可能在任何一個地方。”
    “至少在我們班，我不想再看到類似事情發生，不論成績好壞，起碼我們班的學生走出去，給人的印象是有素質的。”
    待王利利講完，班裏響起一陣清脆的掌聲。
    梁碩正是第一個鼓掌的人。
    “怎麼一股中藥味？”劉墨墨頭轉向四側，尋找著氣味的來源。
    “我前幾天就聞到了。”劉檸也附和道。
    李櫟：“我身上的。”
    “你生病了？”
    “沒有。小時候身體不好，經常喝中藥，每個暑假我都會去醫院看看。”
    “我喝過，苦死了。這輩子再也不想喝了。”劉墨墨杵著眉，嘴巴歪成一個角度，像是在說：這人怎麼喝下去的？
    “是挺苦，不過習慣了。”
    劉墨墨嘴巴咧開，上下排的牙齒卻緊挨著。
    “你還要喝幾天？”
    “明天就沒了，暑假開了一個月的。”
    其實不止明天，但李櫟想著少喝幾天算了。
    以前就因為身上的中藥味道被同學詬病過。
    劉墨墨撇了撇嘴，搖搖頭。
    “看病也分保守派和積極派，我就是保守派的，不嚴重就不去看。”
    “我是積極派。”李櫟嘴角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語氣卻雲淡風輕。
    “還有一件事。最近有領導審查，如果路上看到有人問學校怎麼樣？知道該怎麼回答吧？”
    班裏零散的聲音響起：“知道。”
    下課時，過道那邊的同學拿著書本剛要走向前麵，又停了下來，小聲地說了句：“算了。”
    轉而問起旁邊的劉墨墨，“你會不會？”
    劉墨墨看了看，搖了搖頭。
    “那你會嗎？”她看向旁邊的李櫟。
    李櫟接過來看了看，猶豫了一下，最終講了一個常規的解題方法。
    同學一邊聽著一邊點點頭，恍然大悟說了句會了。
    下午休息時，李櫟不停地撓著胳膊，皮膚被抓得通紅。江崇驍見狀抓住他的手腕：“蚊子咬的？”
    “嗯，過敏，一直消不下去。”李櫟掙了掙，但沒掙脫。
    “別抓了，都快破了。”江崇驍皺著眉，“我去給你買瓶花露水。”
    “對我不管用。”
    江崇驍低頭輕輕吹了兩下：“這樣好點了嗎？”
    皮膚上傳來一陣清涼感，李櫟點點頭，“一點點吧。”
    下午的某節課，李櫟竟意外地發現鄭鬆麟找老師似乎在講題。
    老師明顯有些驚訝，看了看他，又點著課本耐心地講起來。
    晚自習結束後，李櫟走在路上，後麵突然傳來一個人的聲音。
    “李櫟，”李櫟轉身回望，是李源。“最近過得好嗎？”
    “挺好，你也是走讀生？”
    李源點了點頭。
    “真巧，以前都沒見你。”
    “以前都是我媽來接我，最近家裏忙。”
    “你家離得遠嗎？”
    “不遠，走路半個小時吧。”
    兩人尬聊了一會，話題慢慢轉向學校最近發生的事情。
    “上次還算好的，我高一有次請假回來書都找不到了，還要重新買。沒書的那周我被老師訓了一個星期。”李源明明是笑著說出來的，語氣卻有種道不盡的心酸。
    “之前你在班級群裏發消息，都沒人理你。經常這樣？”
    李源低著頭，嘴角揚了揚，眉間卻擠著苦澀。“我都習慣了……”
    有些人就是如此，不論網絡還是現實中都無人問津，仿佛世界早已跟他們達成了無言的共識。
    路燈的光暈在他們頭頂投下溫暖的光圈。他注視著李源微微低垂的側臉，發現他嘴角雖然掛著笑，但眼裏的落寞卻藏不住。
    “我能理解你，李源。我也有過這樣的經曆，群聊裏熱火朝天，我一發消息瞬間冷了。”
    李源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找到了知音：“對！就是這種感覺！”他激動地伸出手比劃著。
    李櫟踢開腳邊的小石子，“像個**C，沒人會在意說了什麼，做了什麼，甚至消失都不會有人發現。”
    “是啊，可能我們的性格注定會這樣。”
    夜風輕輕拂過，李櫟從書包裏掏出一盒糖：“要吃嗎？”
    “謝謝。”李源接過糖，塑料包裝在他指尖發出細碎的聲響。
    “我以前也覺得自己的生活普通無聊，直到...”他的聲音低了下去，眼前浮現出江崇驍張揚的笑臉。
    “直到什麼？”
    “沒什麼，”李櫟笑了笑，“說不定哪天，你的生活突然就改變了。”
    李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們走到一個分岔路口，李源指了指右邊：“我往這邊走。”
    “明天見。”李櫟揮揮手，看著李源的背影漸漸融入夜色。他突然想起什麼，喊道：“李源！明天早餐要不要一起吃？”
    遠處的身影明顯頓了一下，隨後傳來聲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