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之中，遠征艦隊的編隊緩緩推進，小行星帶的輪廓在星圖上愈發清晰，陳淵借著艦隊進入戰備巡航的間隙，下達了艦載機聯合演練的命令——艦隊各分隊的艦載機編隊需完成協同空戰、深空攔截、應急支援三項科目，既是磨合戰力，也是借機摸清各分隊的真實實力，尤其是凱勒麾下的宙斯之盾分隊。
    演練空域劃定在主艦隊左側三光年的無小行星帶區域，淡藍色的演練光幕將整片空域籠罩，昆侖號的指揮艙內，各分隊的艦載機動態實時刷新，陳淵、葉琳與戰時委員會的代表分列兩側，目光緊鎖光幕。
    “各分隊注意，艦載機聯合演練正式開始，按預定科目推進，禁止擅自越界，禁止實彈攻擊。”通訊器裏傳來演練總指揮的指令，話音剛落，上百架艦載機便從各艦船的機庫呼嘯而出，銀灰色、鐵黑色、藏藍色的戰機編隊在深空裏劃出一道道淩厲的軌跡，像一群振翅的獵鷹。
    龍魂分隊的星際戰機是全場最惹眼的存在——二十架戰機通體呈暗銀色，艦身勾勒著淡紫色的星能紋路，那是融合了播種者科技的星能驅動紋路，戰機升空的瞬間，星能引擎爆發出柔和卻強勁的推力，速度比其他分隊的戰機快出一截，編隊變換更是行雲流水，從箭形到雁形，再到防禦性的圓形陣，不過數秒便完成切換，看得指揮艙裏不少代表眼中閃過豔羨。
    “這龍魂的戰機，怕是全艦隊最先進的了吧？”俄方代表忍不住低聲感慨，手指點向光幕上的龍魂戰機，“這機動性，這編隊配合，收割者的先鋒戰機來了怕是都討不到好。”
    法方代表臉色微沉，自家的艦載機編隊正被龍魂戰機甩在身後，連編隊變換都慢了半拍，嘴上卻硬撐：“不過是靠著外星科技罷了，真到了實戰，還得看飛行員的硬實力。”
    凱勒站在一側，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眼底卻藏著一絲陰翳，他對著通訊器低聲吩咐：“讓我們的人拿出點真本事，別被比下去了。”
    下一秒，宙斯之盾分隊的三十架艦載機突然加速，美式戰機的渦輪引擎發出刺耳的轟鳴，機身呈流線型，速度極快，瞬間追上了前方的幾支編隊，隻是編隊配合略顯生硬，少了幾分龍魂分隊的默契。
    演練進行到第一個科目協同空戰時，各分隊的戰機開始模擬對抗，光幕上的紅藍標識交錯碰撞，喊殺聲透過通訊器傳進指揮艙，熱鬧卻不失秩序。龍魂分隊的戰機依舊是全場的核心，憑借著碾壓性的機動性，在模擬對抗中穿梭自如，既能配合友軍完成包夾，又能獨自完成突襲，好幾次將宙斯之盾的戰機逼入模擬絕境，看得14號在指揮艙裏拍手叫好。
    “漂亮！就該這麼幹，把那幫美國佬的臉打腫！”14號靠在操作台上，笑得一臉得意，“跟咱們龍魂比戰機，簡直是關公麵前耍大刀，自不量力。”
    葉琳白了他一眼，手指在鍵盤上調出龍魂戰機的參數：“別得意，這是演練，凱勒的人明顯留了手，他們的戰機火控係統調試得比標注的更精準，隻是故意藏著罷了。”
    陳淵微微點頭，目光落在宙斯之盾的戰機編隊上，凱勒的心思他再清楚不過——既不想暴露真實實力，又不想在演練中落了下風，這般瞻前顧後，反倒更顯心虛。
    就在這時，演練進入第二個科目深空攔截，各分隊需對模擬的高速靶彈進行攔截，龍魂分隊依舊率先完成任務，二十架戰機同時發射模擬攔截彈，精準命中十枚高速靶彈，攔截率百分之百。而宙斯之盾分隊則出現了失誤，三枚靶彈突破了攔截圈，引得指揮艙裏一陣議論。
    凱勒的臉色微變，對著通訊器沉聲道：“怎麼回事？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通訊那頭傳來飛行員的慌亂解釋：“上將，戰機的火控係統突然出現輕微卡頓，定位偏差了零點零三度，不是故意的。”
    凱勒冷哼一聲，切斷了通訊，再看向光幕時，眼底的陰翳更濃。
    演練的最後一個科目是應急支援，模擬某分隊戰機遭遇伏擊，其他分隊需快速支援。指揮部隨機選定了印方分隊的三架戰機作為“被伏擊方”，各分隊的戰機立刻調轉方向，向支援坐標飛去。
    龍魂分隊的戰機依舊是最快的，星能引擎全力運轉，艦身的星能紋路亮起耀眼的紫光，速度快到在光幕上留下一道道殘影，眼看就要抵達支援坐標，異變陡生——
    一架隸屬於宙斯之盾分隊的美軍戰機突然脫離編隊，引擎功率瞬間拉滿，機身猛地轉向，直直朝著昆侖號的指揮艙方向衝來，戰機的火控係統指示燈瘋狂閃爍，雖然是模擬演練，卻擺出了實彈攻擊的架勢。
    “警告！美軍73號戰機失控，航向昆侖號指揮艙，距離一萬米！”指揮艙的警報聲驟然響起，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光幕上那架戰機的軌跡呈一條直線，毫無偏差地指向昆侖號。
    所有人都愣住了，指揮艙裏瞬間陷入死寂，隨即爆發出慌亂的叫喊。
    “快！啟動昆侖號的防禦護盾！”
    “讓近防炮鎖定目標，準備攔截！”
    “聯係宙斯之盾分隊，問他們到底怎麼回事！”
    凱勒也故作驚慌，立刻對著通訊器大喊：“快！讓那架戰機立刻返航！快切斷他的操控係統！”
    隻是一切都為時已晚，那架失控的戰機距離昆侖號隻有五千米，眼看就要撞上指揮艙的舷窗，一道暗銀色的軌跡突然從斜側方衝出，速度快到極致，正是龍魂分隊的隊長淩鋒駕駛的戰機。
    淩鋒反應極快，在發現美軍戰機失控的瞬間，便立刻調轉方向，星能戰機的機動性被他發揮到了極致，機身一個驚險的橫移，堪堪擋在美軍戰機與昆侖號之間，隨即戰機尾部發出一道強勁的星能衝擊波，精準撞在美軍戰機的側翼。
    “嘭！”
    深空之中，兩道戰機相撞，模擬的爆炸光效炸開，美軍戰機的模擬係統瞬間判定損毀，失控的軌跡戛然而止，淩鋒的戰機則借著衝擊波的反作用力，一個漂亮的回旋，穩穩停在昆侖號前方，全程不過三秒。
    指揮艙裏的眾人長長舒了一口氣，不少人後背都被冷汗浸濕，剛才那一幕，實在是太驚險了，若是真的實彈，昆侖號的指揮艙怕是要被直接擊穿。
    警報聲漸漸平息，紅色警示燈轉為綠色，陳淵的臉色卻冷得像冰，他死死盯著光幕上那架失控的美軍戰機，手指重重敲在操作台上：“凱勒上將，這就是你的宙斯之盾分隊？演練中戰機失控，還直衝昆侖號指揮艙，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凱勒臉上滿是歉意，連連擺手：“陳總指揮抱歉，實在是抱歉，想必是戰機的控製係統出了故障，我回去一定嚴查，給艦隊一個交代。”他的語氣看似誠懇，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14號立刻上前，指著凱勒怒道：“故障？哪有這麼巧的故障？偏偏在演練的最後一刻失控，偏偏直衝昆侖號指揮艙？我看你們就是故意的，想借著演練偷襲！”
    “這位同誌說話要有證據！”凱勒臉色一沉，反駁道，“戰機失控是機械故障，誰也不想發生這樣的事，淩鋒隊長及時攔截，化解了危機，我感激不盡，但你不能憑空汙蔑我的分隊！”
    雙方各執一詞，指揮艙裏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戰時委員會的代表們麵麵相覷，有人想和稀泥，有人則要求嚴查，一時間吵作一團。
    葉琳快速調出那架美軍戰機的後台數據，手指在鍵盤上翻飛，眉頭緊鎖：“戰機的操控係統確實出現了故障，後台顯示有一道不明指令幹擾了係統，導致航向偏移，隻是這道指令來得快，去得也快，已經查不到源頭了。”她頓了頓，補充道，“初步判定，是軟件故障導致的失控。”
    這個結果讓陳淵的眉頭皺得更緊，軟件故障？未免也太巧了。他看向凱勒，對方依舊是那副歉意滿滿的樣子，看似毫無破綻，可陳淵卻能感受到，這背後絕對有貓膩。
    最終，在戰時委員會代表的調解下，這場風波以“宙斯之盾分隊戰機軟件故障，責令限期整改”告終，聯合演練也草草結束。
    各分隊的艦載機陸續返航，指揮艙裏的眾人漸漸散去，凱勒臨走前，還特意對著陳淵拱了拱手，說了句“抱歉”，隻是那眼神裏的挑釁，任誰都能看出來。
    指揮艙裏隻剩下陳淵、葉琳和14號，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這老東西絕對是故意的！什麼軟件故障，我看就是他讓人動的手腳，想借著演練試探我們的防禦，甚至想直接除掉你！”14號攥緊拳頭，指節哢哢作響，怒火中燒。
    葉琳坐在操作台旁，反複回放著那架美軍戰機失控的畫麵，手指點在光幕上的一處細節：“你看，戰機失控前，宙斯之盾的指揮艙向它發送過一道加密信號，雖然很快就被屏蔽了，但我還是捕捉到了一絲痕跡，隻是這信號被加密了，以我現在的能力，還破解不了。”
    陳淵站在舷窗前，看著深空之中宙斯之盾分隊的銀灰色艦船，眼底的冷意幾乎要溢出來。凱勒這一手，既試探了昆侖號的防禦能力，又借著軟件故障的借口全身而退，甚至還讓戰時委員會的部分代表覺得是艦隊小題大做，實在是陰險。
    “演練結束了，但這事沒完。”陳淵的聲音低沉而堅定，“葉琳，你繼續追查那道不明指令和加密信號的源頭，務必找到證據。14號，加強昆侖號和核心艦船的防禦，尤其是機庫和指揮艙，安排龍魂隊員24小時值守，嚴防死守。”
    “明白！”兩人同時應聲。
    深空的風無聲地吹過，演練留下的星能餘波漸漸消散，可遠征艦隊內部的暗流，卻因這場看似意外的戰機失控，變得更加洶湧。凱勒的野心已然暴露，他絕不會隻滿足於試探，接下來，必定會有更瘋狂的動作。
    陳淵握緊拳頭，星圖上火星的坐標在眼前閃爍，小行星帶的危險近在咫尺，收割者的虎視眈眈從未停止，而內部的凱勒，儼然成了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