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2章她去的地方,我不能跟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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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砸在帳篷上,風把簾角掀得嘩啦作響。
    林淵猛地睜開眼,冷得像掉進冰窟。
    不是天氣太冷,是剛才的夢太真。
    他還在喘,手心全是汗。
    眼前最後一幕是斷魂劍殘卷上的血字——剛浮現就沒了,畫麵直接跳到一片雪地。
    一個小女孩跪在雪裏,抱著一塊斷玉。
    是小時候的沈璃。
    她睫毛結了冰,眼淚混著雪往下掉。
    她身後站著個背影,蕭寒。
    火光衝天,靈虛門燒成一片廢墟。
    “沈璃!”
    林淵坐起來大喊,聲音蓋過雨聲。
    帳篷裏沒人。
    她的睡袋疊得好好的,像隻是出去了一趟。
    但他聞到了血味。
    他撲到地上,借著微弱的光看清了:
    一攤血還沒幹,在泥地上洇開。
    旁邊有四個字,用指甲或刀刻出來的——
    每一筆都深,像是拚了命寫下的。
    幽冥花在他腦子裏開口:
    “她不是逃,是去贖罪。你呢?你以為你能救她?錯了,從頭錯到底。”
    贖什麼罪?
    林淵一把抽出斷魂劍殘卷,不再看招式,直接翻後麵那些舊記錄。
    那血字絕不是幻覺,真相一定藏在這兒。
    一頁頁翻過去。
    殘破的文字在靈力下閃一下,又滅了。
    終於,在最後幾行,他拚出一段話——
    當年靈虛門快完了,沈璃的母親,也就是聖女,用自己的血激活了“霜月盟約”,想叫玄陰宮來救人。
    可玄陰宮掌門猶豫了,沒出兵。
    一夜之間,宗門被屠幹淨。
    唯一活下來的,是繈褓裏的沈璃。
    她能活,是因為一個弟子——蕭寒的父親——拿自己兒子當誘餌,引開敵人,才搶出時間把她藏進密道。
    那個兒子,就是年幼的蕭寒。
    他被親爹推出去送死,結果沒死成,被邪修抓走,關在影淵地下十年。
    每天靠怨氣養他的魂,煉成了“誓傀”的雛形。
    直到某天,一道銀光穿透地底——是沈璃第一次覺醒靈脈時的歸元之力。
    那一瞬間,他掙脫鎖鏈逃出來,但已經半人半鬼,體內種下了誓約反噬的根。
    所謂相遇,所謂同行……
    全是早就安排好的局。
    “砰!”
    殘卷在他手裏炸成灰。
    他攥緊拳頭,骨頭咯吱響。
    怒火燒得他喉嚨發緊。
    “所以你們早就認識?!”他對著空帳篷吼,“無妄之海那次見麵,根本不是巧合!”
    話剛說完,右臂的霜火紋突然暴起!
    冷熱交加,順著經脈亂竄。
    黑龍鱗從皮膚下鑽出來,一路爬上肩膀,撕皮裂肉。
    “呃啊——!”
    他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與此同時,萬裏之外,影淵古地。
    沈璃赤腳踩上通往誓靈殿的石階。
    霧很重,每走一步,腳下的石頭就亮起光影——
    有人割手立誓,締結“霜月盟約”。
    走到第九百九十九級台階時,霧裏浮出上百人影。
    影誓童,誓約的守靈者。
    他們穿著灰袍,臉看不清,眼睛是幽藍的火洞,齊聲念著古老的誓詞,聲音像從地底爬上來。
    空氣變沉,身體像被鐵鏈纏住。
    沈璃沒停,嘴角流出一縷血——這是踏最後一階要承受的“誓罰”。
    高台上站著一個老女人,幹瘦得像枯枝。
    她是血誓老嫗,玄陰宮第一代執誓人,活了快三百年,靠吃違約者的魂活著。
    她手裏握著一條由怨念凝成的誓鏈,上麵掛著無數小魂燈,每個都困著一個死掉的靈魂。
    鏈子末端還纏著一隻白鴉,翅膀抽搐,是昨晚想逃跑的信使。
    “你來了。”她嗓音沙啞,“你媽用血守誓,你卻幫魔修,背叛正道,讓盟約蒙羞!今天,你得交三滴心頭血,洗清你的罪!”
    “罪?”沈璃冷笑,手裏凝聚出一把短刃,銀光流動,“我媽守的是”共抗邪祟”,不是讓你們拿我當奴才!”
    話沒說完,她一刀劃向胸口。
    噗——
    三滴血被靈力逼出,懸在空中,凝成紅色印記。
    “好!好!好!”老嫗狂笑,掐訣念咒,咒文像毒蛇一樣撲向沈璃的心口——
    要把她釘死在台上,永世不得解脫!
    千鈞一發,沈璃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歸元靈脈醒了。
    “娘!”她低聲喊,像在對誰說話,“如果你聽得見……教我怎麼做個自由人。”
    刹那間,大殿爆發出強光。
    一個女人的身影從血光中走出——霜月靈。
    她穿月白衣裙,眉心一點紅,眼神溫柔卻堅定。
    她看著沈璃,指尖輕輕點在她眉心。
    一瞬間,無數記憶湧入沈璃腦海——
    《靈虛秘典》失傳的部分、“破誓訣”、“歸元焚天陣”的完整圖譜,全都回來了。
    一句遺言,穿過二十年時光,在她心裏響起:
    沈璃睜眼。
    瞳孔裏,兩道銀紋飛速轉動——誓靈之瞳,隻有真正的霜月血脈才能覺醒。
    她不躲,用身體硬接血誓印的反噬。
    “噗——”
    血噴出來,她卻笑了。
    反手割腕,鮮血湧出,以歸元之力為引——
    銀紅雙色火焰順著誓鏈倒衝上去,直撲老嫗心口!
    “你說誓約永恒?”她吼出聲,震碎屋頂瓦片,“可它連我媽最後一句話都沒聽見!”
    “不——!”老嫗尖叫,甩出一麵血盾,由三百冤魂織成。
    轟!!!
    火焰撞上盾牌,瞬間熔穿。
    誓鏈崩斷,碎片四射,割倒十幾個影誓童,他們慘叫著化作光點消散。
    老嫗七竅流血,一掌拍地,祭出最後手段——
    “萬魂鎖鏈·終焉縛”!
    地麵裂開,無數手臂抓住沈璃腳踝;空中浮現出百具穿玄陰宮舊袍的屍體,都是違約者煉成的誓傀,舉著鏽劍圍殺而來。
    沈璃冷笑,雙瞳銀紋疾轉,雙手結印。
    一圈銀紅光環擴散,所過之處,誓傀寸斷,化灰。
    她往前走,每一步都點燃腳下的石頭,留下燃燒的足跡。
    老嫗咆哮,引爆體內積蓄三百年的誓願之力,想同歸於盡。
    沈璃眼神冰冷,舉起血焰凝成的長槍——
    一槍刺穿她心髒。
    火焰從背後炸開,像一朵銀紅的花。
    老嫗身體龜裂,黑鏈斷裂,轟然倒下,變成飛灰。
    “誓約……崩了!”她最後一聲嘶吼,撕裂天空。
    轟隆隆——!
    整座大殿震動。
    影誓童全滅,黑鴉羽毛變白,如雪飄落。
    祭壇上,沈璃撐不住了,重重倒下。
    血浸透衣服,但她死死攥著一塊月牙形的碎片——
    “霜月盟約”最後的一點印記。
    遠處,懸天宮雷聲滾滾。
    九道鎖鏈之一,因誓約崩塌,裂痕驟然擴大。
    風雨營地中,正在劇痛中的林淵忽然一顫。
    第四感官恢複的瞬間,他“看見”了她——
    站在廢墟中央,渾身是血,卻站得筆直,沒倒。
    他低聲說,像自言自語:
    “你……從來就不需要我救,對吧?”
    而在幻象邊緣,他還看到了另一個人——
    蕭寒站在雪原盡頭,左手纏著斷掉的誓鏈,右手握著一截刻著“歸元”的斷劍。
    他眼裏有恨,有解脫,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守護。
    他曾是被犧牲的孩子,也是唯一知道“霜月盟約”真正代價的人。
    他接近沈璃,不隻是為了複仇——
    而是要完成他父親沒做完的事。
    他要做的就是把錯的改回來,讓命運回到它本來該走的路。
    沈璃撐起身子,胸口的傷很深,喘口氣都疼得發抖。
    血從包紮的布條裏滲出來,染紅了地上的土。
    她顧不上這些。
    一股**在身體裏慢慢走,像冰化成水,衝開堵住的經脈。
    她能感覺到——新的靈脈正在丹田裏長出來。
    這是母親霜月靈用命換來的禮物。
    也是她體內真正力量……終於醒了。
    她抬手摸了摸女兒的臉,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我不指望你替我報仇。”
    “那些恨,隻會把你綁住。”
    停了一下,她眼神軟了下來:
    “我隻希望你……活得像你自己,自由點,輕鬆點。”
    話剛說完——
    空中的魂燈,最後一絲光滅了。
    光點飄散,像星星落進黑海。
    霜月靈的身影一點點淡去,最後什麼都沒留下。
    隻有一塊泛黃的布,閃著微弱的月光,輕輕落在沈璃懷裏。
    上麵刻著幾個古字:
    斷崖邊上,墨心童站著沒動。
    玉簡在他手裏發燙,字一個接一個自動浮現,根本停不下來。
    他盯著廢墟中央那個搖晃的人影,心裏猛地一沉:
    “她真的做到了……不是靠複仇,是把自己從誓約裏撕了出來。”
    他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這麼多年,他記錄別人的命運,卻第一次看見有人親手斬斷宿命的線。
    手指微微發抖,在玉簡背麵刻下一行小字:
    刻完,他苦笑了一下:“可這世界,真能沒有”誓”嗎?”
    山穀外的營地,林淵翻箱倒櫃。
    他在一堆破爛裏找到一個舊木盒,手抖著打開——裏麵是幾頁殘劍譜。
    他不是想學。
    他是想確認一件事,一件讓他睡不著的事。
    他盯著劍譜上蕭寒留下的靈力印,試著找出一點和沈璃有關的痕跡。
    剛把自己的靈力探進去——
    那點殘意突然活了!
    風雪炸開,畫麵跳到十五年前。
    後山密道口著火,爆炸聲撕破夜空。
    一個瘦弱少年背著個小女孩,跳下懸崖。
    火光照出他的臉——滿臉是血,眼神卻死都不鬆。
    一道聲音直接砸進林淵腦子裏:
    林淵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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