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發現沈硯總在午休時消失。
    那天他抱著作業本去辦公室，路過器材室時聽見裏麵傳來動靜。推開門，看見沈硯蹲在地上，膝蓋上攤著本破舊的素描本，鉛筆在紙上沙沙劃過一畫的是窗外的香樟樹，枝椏間藏著個鏽跡斑斑的鳥籠。
    “你在畫什麼?”林野湊近，看見畫紙邊緣歪歪扭扭寫著行小字:“第37天，它沒回來。”
    沈硯猛地合上本子，指尖在紙頁上留下道褶皺:“關你什麼事。”但他沒趕走林野，隻是默許少年蹲在旁邊，看他用橡皮輕輕擦去鳥籠上的陰影。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裏漏進來，在沈硯睫毛上鍍了層金邊，林野忽然發現，這個總被傳“孤僻”的少年，睫毛其實很長，像振翅欲飛的蝶。
    周末林野去圖書館，在頂樓角落又看見沈硯。少年趴在桌上睡覺，校服領口敞著，露出鎖骨下方一道淡色的疤，像條蜷曲的小蛇。林野想起班裏同學的議論:“沈硯他爸是酒鬼，聽說初中時他總鼻青臉腫來上課……”他抿了抿唇，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蓋在沈硯肩上。
    沈硯醒時，外套上還帶著林野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他指尖捏著衣擺，忽然說:“我小時候養過一隻鸚鵡，會喊我”小硯”。後來我爸喝酒砸了籠子，它就飛走了。”聲音很輕，像片落在水麵的羽毛，卻在林野心裏激起漣漪。他看見沈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畫本邊緣，忽然想起自己床頭那隻缺了隻耳朵的玩偶--那是他撿來的流浪貓留下的唯一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