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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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上次楚蕭寒失言過了兩日,這天,難得一家人全部到齊,飯後一家四口圍坐吃著飯後茶點。
楚蕭宇先開了口,他開口無非就是自己又作了些什麼什麼,最後總以‘誒小寒,你做了什麼什麼嗎?’,用心可見一斑啊。
平時楚蕭寒當然是無話可答啊,但是這次不同,“前幾日,我陪爹爹去了趟舅舅家。”
楚蕭宇心下不爽,易府是我娘的娘家,你叫舅舅叫這麼親算什麼。表麵卻一派儒雅溫和“啊,那日我去跟貨了。這批貨非常重要,不跟著我心裏不放心。真是有勞弟弟了,本來應該是我來做這些的。”
“哥哥說得是,小弟怎麼能跟大哥比呢。大哥成日裏東跑西忙,我麼就閑人一個。”
楚蕭宇聽著這話又是放心了又是得意“這本就是我這個哥哥應該做的嘛。”
許久沒有露麵的易夢遙開口說“老爺上我弟弟家,他可有說什麼?”
楚晚秋冷淡地說“還不就是那些,倒是易顏再下次的慶典就要正式登台了,請我到時要去看看。”
易夢遙想起這個酷似自己的侄女,心裏無端端地高興起來“顏兒一定越發地貌美了吧,好久沒見了,心裏怪想念的呢。”
話題到這裏似乎就卡住了,楚家其實就是這樣,家人間沒什麼溝通。表麵看上去大戶人家,知禮曉節,從不見楚氏夫婦大打出手,或是楚氏兄弟打架爭吵、麵紅耳赤。
楚蕭宇見了大家都不說話,為了體現自己的孝心又想讓楚蕭寒出醜,狀似無意地說:“啊,算算,爹的生辰就快到了呢。”
易夢遙見沒人搭話,便給自己兒子接了話“難得宇兒有此孝心啊,老爺,生辰要熱熱鬧鬧辦一下,府裏好久沒有什麼喜慶事了。”
“隨你。”
“宇兒,你爹既然同意了,你明天就去辦了吧。”
“是,爹,娘。我也想為爹好好慶祝慶祝。酒席之類的物件我來安排置辦好了,不過”楚蕭宇停下來看看楚蕭寒“不過,助興的節目,我就不如小寒在行了。”
楚蕭寒看著自己大哥一幅想要看好戲的嘴臉,真是深度厭惡。楚晚秋本是想不要為難自己兒子,就在他要出言解圍之時,楚蕭寒笑著開口“大哥真是說到點子上了。大哥平日裏為楚家操勞,自是顧不上到處賞玩解悶。這挑選慶壽的節目肯定沒有我在行啊。”想給我難堪,也不看看大少我最近心情不好,老虎不發威你當我哈嘍凱蒂啊!
楚晚秋心裏小小驚訝了一下。誒,我的兒子什麼時候這麼有鬥誌了。
易夢遙此時站了起來,打破了這微妙的氣氛,“我累了,宇兒啊,扶娘回房歇息。”
“是娘。”
被剩下的兩父子沒做什麼言語溝通,可眼神交流一點沒少。
楚老爹喝著茶,斜看楚蕭寒。你剛才怎麼就答應了呢,我會幫你擋下的嘛!
楚蕭寒挑起一邊眉毛。怎麼,不行嗎?今天我就是不爽他!
楚老爹把茶盞放在桌子上,睜大著眼睛把楚蕭寒上下瞪一遍。你什麼態度,臭小子,我還不是為了你。
楚蕭寒把凳子挪過去,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衝楚老爹一笑,乖巧地將幹果去了殼遞給楚老爹。爹你別生氣嘛,你放心,我自由辦法。
楚老爹當然知道自己兒子在拍馬屁,所以便微笑接受了果仁。站起身抖了抖衣袍,拍拍楚蕭寒的背,意思是那你好好幹吧,轉身也走了。
這楚老爹邊走還邊想,我自己生的兒子怎麼會不知道,什麼時候這麼有孝心。我還是回去想想倒時候怎麼給他台階下吧。
楚蕭寒這次小爆發,一半倒真是因為心情不好,另一半是因為他突然想到,要是找人表演助興,還有誰比鳳綰清更合適的呢。當然,楚蕭寒打死都不會承認他是因為想去找鳳綰清所以才答應下這活兒,他覺得這不是都正好嘛。
再說易夢遙母子悠閑散著步,來到了慕秋院。這院落是易夢遙嫁進楚家後自己取的名字,本是想表達個愛慕楚晚秋的意思,現在看來倒像個笑話了。母子倆在院子的涼亭裏坐定,丫鬟放下茶點後也被易夢遙遣退了,晚風徐徐吹來還挺愜意。
“宇兒,當初娘不顧家裏反對,不管自己比你爹大硬是要嫁進楚家,以為自己的一片真心終有一天能感動你爹。可你爹做了什麼,他在掌管了楚家後,居然將那個賤人娶進了門,他辜負了我呀。他自從你出生就不聞不問,你都是娘一手帶大的呀。他不知道他這樣做對我們母子兩傷害有多大,連丫鬟婆子都可以對娘指指點點呀!所以,宇兒,你一定要掌管楚家的家業,這樣這個家才有我們的一席之地呀!”說起往事,易夢遙表情有點猙獰,她還是耿耿於懷,咽不下那口氣。
“娘,你放心,我會繼承楚家的。何況,楚蕭宇成天遊手好閑、玩物喪誌,我不繼承楚家,這楚家還不遲早被他給白光。”楚蕭宇從小受母親熏陶,耳聞目染下他漸漸也覺得生來楚家就是欠他的,以至於後來他得到了什麼都覺得是理所當然的,況且楚蕭寒根本就是個廢物,不是他得到楚家又能是誰呢。這完全就是命中注定嘛!
“為娘很高興宇兒能有現在的作為,加以時日必能達成願望啊。不過,宇兒還是應該小心些。像今天無意中,不是就給了楚蕭寒一個機會。”易夢遙在沒有確定得到楚家前她是始終不放心的。
但楚蕭宇不那麼認為,他覺得今天的事不過是楚蕭寒的意氣用事罷了,但依他了解自己母親的性格,他是絕對不會駁了母親大人之意的,“是娘,宇兒一定會加倍小心再接再厲,盡快繼承家業的。”
易夢遙聽到想要的答案,滿意的點點頭“真是娘的好兒子。這就散了吧,娘再坐會兒。”
“是娘,宇兒回去了。”
周圍靜得連葉子飄落的聲音也聽得到,終於隻剩下易夢遙一個人,她眼神濃濃的怨恨是隻有獨處的時候才會浮現的。她心裏百味雜陳又是一個秋天,楚晚秋,我要奪走你的一切,讓你再也離不開我。
鳳綰清自從楚蕭寒那次以後,心情總是反反複複,一會兒呢灑脫無所謂,你愛說什麼說什麼吧。一會兒呢又有點氣憤,我又沒說錯,本來就是一傻子加一壞人。一會兒呢自憐,為什麼我就在青樓長大,我也想要錦衣玉食生活無憂,上天從來就不是公平的。一會兒呢又自我激勵,唉沒關係,沒關係,我不是也活得好好的,也沒去胳膊少腿的。
於是,鳳綰清的舞時而揮灑寫意,氣質除塵;時而熱烈奔放,幹脆利落;時而柔美清純,我見猶憐;時而又奇妙靈巧,目不暇接。這變來變去的後果就是,把自己累死。按照鳳綰清的想法就是,累死了也好,就可以不用想這些有的沒的了。這日在鳳綰清覺得快要累倒的時候,楚蕭寒來了。同樣還是對子前往,當鳳綰清要麵對楚蕭寒的時候,她反而冷靜下來了。其實,不過就是客官與妓人的關係,自己有什麼好煩惱的呢。
這次的房間又與上次不同,房間清清淡淡,也不知是哪裏尋著的淺色家實,裝點的花瓶,花草也全是淡色為主。鳳綰清一出場,差點沒嚇死楚蕭寒。鳳綰清長發披肩,隻是用一根銀簪挽起上半部分頭發,一身白紗,腰間圍著白綢,長長得被提在手裏,關鍵是她的一臉白妝,今日沒有化腮紅。於是,鳳綰清莫名其妙得和白衣融合在一起,乍一看女鬼無異。不過等楚蕭寒鎮定下來,便更加確定了一件事,此人就是那個拜祭姑娘,當下微笑映在臉上。
鳳綰清像是沒有看見人一般,你是哭是笑她都沒有意見,覺得無所謂,反正沒差。樂聲想起,鳳綰清拋出白綢翩翩起舞。其實這支舞的動作是極為簡單的,而且也沒幾個動作,可楚蕭寒知道越是簡單的動作越是考驗一個舞者的實力。一直重複簡單的動作,要每個動作都做到位,還要掌握其輕、柔、緩的要點,特別是在控製綢緞這類沒有骨架的東西時,還要照顧到其空中姿態。這綢緞舞怎麼舞得好看還是很有講究的呢!楚蕭寒心下佩服。
欣賞完舞蹈,楚蕭寒鼓起掌來,“妙妙妙,鳳姑娘真是技藝高超啊。”
鳳綰清身子微傾,算是做了答謝,自始至終沒有看楚蕭寒一眼,連跳舞的時候也是飄渺著眼神,讓人不明白她是看向何處。
楚蕭寒自知理虧,但還有正事要辦不是“各位姑娘可否讓在下與鳳姑娘獨處。”說完露出秒殺姐姐可愛笑容。討好之意這麼明顯惹得眾位伴奏的姑娘掩笑而退,鳳綰清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好妝化得夠厚,粉撲得夠多。
楚蕭寒走到鳳綰清對麵,抱拳於胸口處,雙眼凝視鳳綰清,無比真誠地說:“上次是在下失言,我不應該說那樣的話,請鳳姑娘原諒。”作勢就要跪下謝罪。鳳綰清哪見過這個陣仗,一下子不知所措,急急扶助楚蕭寒“你這是做什麼。”
楚蕭寒心裏一笑,成功了,抬頭又是無比真誠的眼睛,雙眼還水汪汪的,“你可是原諒我了。”
鳳綰清看著他的動作、表情已是明白中了記,可對方都做到這地步了,她不原諒還能怎樣呢,“好了,好了,我原諒就是了。”
楚蕭寒幾乎是跳著站直的,燦爛一笑。“啊,對了,鳳姑娘,在下有一事相求,家父要生辰了。在下很想請鳳姑娘前去為家父助興。”
鳳綰清回複常態,“我從未出樓表演過,不知在外能否表演得好,這花月樓裏的舞難登大雅之堂。”
“不會,不會,若是鳳姑娘都不行那還有什麼人的表演能上得了台呢。”
“這……”鳳綰清不願與外界牽扯不清,背過身去淡淡開口“這我也做不得主,樓裏樓外的事一向都是由媽媽安排的。”
話說到這裏,楚蕭寒就非常自信了,“陳媽媽那兒,你不用擔心,我一定會談妥的。”說著靠近鳳綰清,狀似無意地在她耳邊低低地說,“阿,我記得你眼角處好像有粒朱砂痣的呢!”
鳳綰清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猛回頭,嘴唇擦到楚蕭寒的臉頰。鳳綰清扶著自己的唇,推開一步,“你”你怎麼會知道,“你威脅我。”
楚蕭寒對剛才的巧合驚訝了一下,隨即恢複成一臉無賴相,“鳳姑娘怎們能這麼說呢,明日在下再來跟陳媽媽確定,今天這就告辭了。”
鳳綰清化得再厚的妝也還是映出了粉紅,真是又羞又惱。都說女人心海底針,怎麼這個男人也這般捉摸不透!
楚蕭寒一路上非常得意,邊走邊拋扇子,再接住,玩得不亦樂乎,連跟著的小廝也摸不著頭腦。楚蕭寒還是不是摸摸自己臉頰,心想,這鳳綰清還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