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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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幾日楚蕭寒在外奔波,雖然看上去像是玩樂,其實呢是在忙碌師父交代的任務,如此一來倒也就沒在意鳳綰清那件事。
“蕭寒,陪我去見你易伯父。”楚晚秋看著自己兒子吊兒郎當,心下不爽,不行,今天一定要差他做點事。
楚蕭寒不以為意,“誒,大哥呢,不都是大哥陪您跑動跑西的。”
楚晚秋整整衣衫,“你大哥跟貨去了。再者,即便今天你大哥在,我就是想讓你陪我上一次易府,不行嗎?”
楚蕭寒滿臉堆笑,“行行,哪有不行的。”不過,被大哥曉得了,還不知道怎麼說呢。楚蕭寒心裏嘀咕,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跟楚父上了易府。說到舅舅家,就會想起易顏。唉,讓人惆悵起來。以前,他是極喜歡去那兒的。還記得第一次在易府的庭院裏看見飄逸靈動的易顏,他的心被捕獲了。那時,他不知道這是愛情,隻覺得喜歡易顏的舞,喜歡易顏,喜歡易顏在他麵前毫不掩飾的心情。
易夢遠是楚晚秋的大舅子,兩家自然是很親近。而易夢遠和楚晚秋本身就是至交好友,又共同經曆了那段往事,因著彼此的身不由己,難免還有點英雄惜英雄。楚家的生意做得很大,什麼都做,而楚家更大的一個身份是皇商。易夢遠是禮部尚書,這皇家需要些什麼總是通過易夢遠傳達給楚晚秋。本來呢,是不用易夢遠這樣的大官來做這些小事的,但易夢遠覺得自己這官本就做得清閑,還可以有機會正大光明地和楚晚秋敘舊,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易府的廳堂裏兩位老友聊得正歡,易顏帶著小丫鬟,緩緩步入堂內。“爹,姑父來了你怎麼不叫我。姑父好,表哥好。”聲音甜美,巧笑嫣然。
楚父也微笑以答“是易顏啊,真是越長越漂亮了。在舞司吃苦了吧?”
易顏微笑著搖搖頭,“舞司吃住都很好,隻是師父們嚴格了些。啊,下次的慶典我終於可以登台了,還望姑父捧場。”話是對楚晚秋說的,眼卻是看著楚蕭寒。
眼神交彙,楚蕭寒還是忍不住心中的向往,“我也很久沒來了,舅舅能讓易顏妹妹陪我到處走走嗎?”
“說來,你們兄妹也很久沒有見了,顏兒就陪你表哥到處走走吧。”
“是的,爹爹。”
楚蕭寒和易顏並肩走出廳堂,遠遠看去,金童玉女,甚是般配。
楚晚秋不禁感歎“唉,孩子都這麼大了呢,時間過得真快。”
易夢遠也感慨道“當年還是你比較堅定,不像我就聽之任之了。”
“唉,可還是晚了,最後還不是隻剩個臭小子給我帶。看看蕭寒和顏兒,隻怕也是有緣無份了。”
“或許顏兒並不一定合適蕭寒,你說呢。”
“我明白有什麼用,這小子現在算是走進死胡同了。”
“小輩的事就讓他們自己煩惱吧,順其自然嘛!”
“對,順其自然其實才是最好不過啊。”
夏末秋初,庭院裏還透著絲絲熱意,是不是夏天還不想離去。楚蕭寒的心情也像是這天氣一般,悶悶熱熱,想找個出口透口氣,想要放下又不舍離去。易顏早就支開了婢女,兩人靜靜的走著,慢慢的走著。
最後還是楚蕭寒打破了沉默,“最近還好嗎?”其實有很多話想說的,有很多問題想問,想問你為什麼義無反顧的就進了舞司,我們之間的感情對你來說到底是什麼,等等,等等很多的問題。或許是明白問也問不出什麼答案,更可能,自己心裏早已有了答案,於是千言萬語最後竟化成‘最近還好嗎’。
易顏甜美的聲音從右耳傳來,“最近還不錯啊。師父每天都好嚴格,雖然我還是好討厭反複練著相同的舞步,不過這次有點不一樣哦。本來主舞彩蝶的韻詩折了腿,我頂替了上去,所以這次是我主舞哦,你一定要來看哦,表哥。”
楚蕭寒笑中帶著苦澀,“這是當然,你第一次正式登台,我怎麼會不去呢。”
易顏甜甜笑開,“我就想嘛,表哥最疼我了,怎麼會不來。”楚蕭寒看著易顏,小時候天真可愛的易顏也長大了,長得越發嫵媚了,美得濃烈,美得耀眼,所以她才選擇了那條路嗎?
易顏發現楚蕭寒盯著自己看,心裏暗暗還有點欣喜,表哥看來還是一樣喜歡自己。故意忽略楚蕭寒的注視,“表哥你看,這裏是我們第一次碰見的地方。”
說起小時候的事情,楚蕭寒輕鬆起來,“是啊,那是我第一次見你跳舞,還以為是小仙女跑出來偷玩呢。”
易顏雙頰微微粉紅“表哥你又取笑我。我現在可不會再像當初那樣笨拙咯。”說著還翩翩起舞,動作優雅還透著點妖嬈,不覺又讓楚蕭寒想起了鳳綰清的舞,前者明媚,後者冷豔。易顏發現了楚蕭寒的走神,收了動作。雙手輕輕握住楚蕭寒垂著的右手,抵著頭“表哥,你會一直是易顏最親的人,會聽易顏訴苦,逗易顏開心的”抬起雙眼看著楚蕭寒,“對嗎?”
這一眼直看進楚蕭寒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差點忍不住就要擁住易顏。最後故作輕鬆“是啊,我是易顏的表哥嘛,永遠都是易顏最親的人。”
易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甜笑回答“我最喜歡表哥了,因為表哥對我最好。”
楚蕭寒無奈地笑而不答,真的是你最喜歡的人嗎?那為什麼你還一心想要去那後宮。唉,算了,哪次你不是這麼說呢,為什麼每次我都還是會心軟。是時候放下了嗎,就當她的好哥哥……
楚府門口
“爹,你先回去吧,我還去別的地方。”楚晚秋看著自己兒子一臉惆悵的表情,竟一反常態的沒說什麼,隻留了句“早點回來。”
楚蕭寒晃晃悠悠到了花月樓,那既然來了就進去吧,順便看看鳳綰清到底是個什麼人物。
楚蕭寒今天是一個人前去的,一個人就用不著上次那樣的雅間,所以這次換了個小小的房間。小小的屋子布置地很精致,多以琉璃,玉珠裝飾。鳳綰清的裝扮也與第一次相見大為不同,這次的舞裙以紅色為主,伴以金飾,全身透著股喜慶、靈巧跟屋子相得益彰,當然要自動忽略眼前的雪白小臉,火紅小嘴。鳳綰清還抱著個紅色小鼓,楚蕭寒即時明白了是要擊鼓而舞。恩每次來都有新花樣,有趣有趣。
屋裏亮堂堂的,燭光照得鳳綰清像是散著金光。小手拍著鼓麵,一下兩下,由慢變快這就舞了起來。舞蹈的節奏是快的,眼前動作眼花繚亂,變化多端,可是鳳綰清卻在自己的節奏裏,一點也沒有錯亂的感覺。當然,還有最大的特點,就是勾引人。眼神是清冷的,但是舞姿卻引人步步深入,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忘了自己有多大煩惱,隻想把她抓到身邊,可就在你以為好像逮住她了,她又輕巧避開。這清冷與熱情之間,欲拒還迎被演繹得淋漓盡致。
楚蕭寒心下感歎,無意的性感才是最要命的,她一定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鳳綰清一曲舞罷微微喘息著,調試了呼吸就想施禮告退了。楚蕭寒趕緊出言阻止“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楚綰清扭頭,這個人是上次來過的客官,他有印象,因為他不似其他客官當眾調笑。這般的客人多半是自命風流,故作文雅之輩,比厚顏無恥之人要安全得多,起碼他們會顧慮到自己麵子。再者,這個客人兩次見了自己跳舞也都好好,沒有麵泛桃紅,呼吸不穩,恩定力不錯。
鳳綰清走到楚蕭寒的座位旁,將小鼓放在兩人之間,給自己到了杯酒,淡淡開口“說吧。”
這個聲音,楚蕭寒立時想起了林間小道旁的那件事,再看著鳳綰清明顯過白的臉,“為什麼你要把自己打扮成這樣。”
鳳綰清看看楚蕭寒,“演出需要。”
“我要聽實話”楚蕭寒研究自己的酒杯,不看她。
鳳綰清再看看楚蕭寒,“師父收我的時候說以後登台一定要化成這樣,我問為什麼,他說不為什麼。”
恩,這師父倒奇怪,是為了保護她吧。“那你不覺得這樣很醜嗎?”
鳳綰清還是冷冷的聲音,“在我看來,人長得都差不多,美醜無甚區別。”
“我有個朋友,他從小就喜歡一個姑娘,但是那個姑娘是決定嫁別人的。那個姑娘說她是喜歡我那朋友的,你說我那個朋友該怎麼辦。”
鳳綰清從沒遇到過這樣的客人,居然還真的正正經經來問感情之事,於是也認真的思考起來。習慣動作便做了出來,一手托著腮,眉頭微皺,小嘴輕嘟。看得一旁楚蕭寒竟然生出‘真是可愛’之類的念頭。鳳綰清認真的說,“你那朋友一定是個傻子,那姑娘也不是什麼好姑娘。”
聽了前半句,楚蕭寒覺得她說得對,自己就是個傻子,可聽了後半句,他身體裏保護表妹的那個自己突然跳了出來,“她是堂堂的千金大小姐,你有什麼資格說她不是好姑娘,你自己就是好姑娘了。”說完了,楚蕭寒也知自己失言,可再要補救已是來不及。
鳳綰清的受傷從眼裏一閃而逝,抱著自己的小鼓,麵無表情地冷冷開口“對不起,賤妾失言了,還請客觀莫要生氣。賤妾告退。”說完退出了小間。不多時,陳媽媽跑了進來,“哎呀,我們綰清說惹了爺不高興了。爺看是要紅綾啊還是緋棋、書瑩來作陪。”
楚蕭寒聽著鳳綰清一聲聲“賤妾”這樣的稱呼,覺得剛剛才拉近些的距離瞬間隔了十萬八千裏。心下難受,笑得勉強“綰清服侍得很周到,我也正要走。”
楚蕭寒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裏暗歎,今天什麼日子,出門沒看黃曆?唉,都怪我怎麼說了那樣的話。
鳳綰清心裏也不舒服,原來那個所謂朋友,就是他自己。也不說清楚,看看一表人才,原來也不過就是道貌岸然之輩。唉,自己怎麼還會期望來這風月場的人能是什麼君子。那些坊間流傳的才子佳人終成眷屬的故事,不過是寂寞的女子用來安慰自己的傳說,看了這麼多難道還會有期望,鳳綰清啊鳳綰清別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