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沒有出過差錯，鳳阡陌也沒有過問這些事。
    傅玄衛望他片刻，沒再開口。
    二人麵前的柿子樹上，掛滿青色的果子。傅玄衛仰首問：
    “什麼時候能吃？”
    “九到十月。”
    鳳阡陌說，他拿出鑰匙去開院門，身後傅玄衛問：
    “能讓我吃到膩嗎？”
    這話問的很突兀。
    鳳阡陌頓住腳步回頭，樹下的人依舊仰著脖子往樹上看，察覺到他的視線，才扭臉看來。
    隔著兩層墨鏡，二人互望，僵持好幾秒，鳳阡陌才露出一絲抱歉的笑。
    “恐怕不能！一年多前，我已經允過別人，等來年柿子收獲時，讓他吃到膩。如果他不來，就都是傅少的。”
    當時是冬天。
    瘦骨嶙峋的樹梢上，掛著幾串通紅的柿子，綴著潔白晶瑩的雪，很誘人。
    男子長身玉立，負手站在樹下，仰著頭觀望，喉結滾動，問為什麼不吃。
    鳳阡陌說，那是留給鳥過冬的食物。
    等明年吧，明年讓你吃到膩。
    對方隻看著他，沒表態。
    鳳阡陌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話不合時宜。
    那是認識的第二天早上。
    萍水相逢，以後對他們來說太縹緲了。
    隨即又猜對方不是真的想吃柿子，大概是餓了，便去廚房煮幾碗豬肉薺菜餡的餃子，以盡地主之誼。
    時間過的很快，眨眼睛，又到柿子掛滿枝頭的時節。
    傅玄衛調轉腳步，麵向鳳阡陌站立。
    “什麼朋友值得你如此偏愛？”
    “談不上朋友，一位借宿的路人。雖然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如果他來了，你們兩個分行嗎？”
    傅玄衛橘色唇瓣緊抿，唇角微微上勾，似笑非笑。
    帶著幾絲譏諷，好似嫌棄他太笨。
    回身仰頭繼續往樹上看。
    身材修長勻稱，挺拔又有力量。細碎的陽光落在身上，增加幾分溫暖和朝氣。
    鳳阡陌望他片刻，開門進屋。
    心裏琢磨著他的意思，還以為主動提起，話又說到這個份上，會打開天窗說亮話。
    院子裏有一棵水蜜桃樹。
    正是桃子成熟時。
    不常在家，水肥給的不足，結的果子又少又小。
    除去病蟲害，還有鳥偷吃。
    被啄爛的都是又大又紅的，不用說也是最甜的。
    在這方麵它們比人還精。鳳阡陌小時候專撿被鳥啄爛的桃子吃。
    現在嫌棄，不吃了。
    墊起腳摘幾個完整的，去井旁洗幹淨。
    找出削皮刀，正削桃子皮，傅玄衛不緊不慢渡著步子進來，姿態悠閑地從他身邊經過。
    鳳阡陌順手將削好的桃子遞過去。
    “別看它醜，很甜的，純天然無公害。”
    傅玄衛左手已經從褲口袋抽出，最終沒接麵前的桃子。
    搖搖頭，轉步走向桃樹。
    鳳阡陌目光從他手上掃過，猜他是怕弄髒手。
    便去廚房把五個桃子切成小塊，裝在盤子裏，加兩把叉子一起端過去。
    “傅少第一次到訪，不能設宴招待，實在抱歉。吃點桃子墊墊，等會我們去吃飯。”
    傅玄衛垂首看向盤子，猶豫片刻，拿起叉子叉一塊相對規整點的桃子。
    鳳阡陌也叉一塊吃，酸甜可口，比市場買的好吃許多。
    大概是缺水的緣故，如同地瓜，水分越多，秧子和藤子長得越茂盛，果實也越大，道味反而被衝淡，不如幹旱地長出的味道豐富。
    傅玄衛最後一口桃子放進嘴裏，鳳阡陌又把盤子遞到麵前。
    距離近，又有光線參透鏡片，鳳阡陌隱隱看見墨鏡後深沉的眼眸正望著自己。
    “我自己吃不完。”，他說。
    傅玄衛從他嫣紅的唇上收回視線，垂眸叉一塊桃子，咬一口。
    鳳阡陌見他吃相斯文，細嚼慢咽，由不得回想自己抱著桃子啃的場景，一對比，莫名有點想笑。
    傅玄衛看他一眼，轉而打量院子。
    鳳阡陌端著果盤跟在他身後，從院內逛到院子外，屋東邊菜園地裏長滿雜草，幾乎把韭菜吃完了。
    韭菜邊種有兩排玉米，玉米棒子不知被誰掰光，隻剩玉米杆光溜溜的立著。
    右邊有十來棵番茄，秧子已枯黃，掛著零零星星，大小不一，顏色又青又黃又紅的歪果子。
    大的如雞蛋，小的比彈珠還小。
    估計也是惹別人嫌棄，才剩下的。
    傅玄衛用空叉子指指兩排植物。
    “那是什麼？”
    “土豆。”
    葉子都幹巴卷邊了，顏色也變成軍綠色。
    看得出活得很艱難。
    “都是你種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