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種子發芽了。跟著它一起發芽的還有我。”
    莎拉說，“我的身上開始長出葉片。不僅如此，從那天起，我聽到了別的聲音。呼喚我名字的聲音。起初我以為是媽媽，但後來發現不是的。它是一種異物。”
    “和我對話的異物出生就在山洞裏。它是和種子伴生的存在。它的使命就是給種子澆水。除此以外，它什麼都不知道。它問我來自哪裏，每天都在做什麼，賓律是什麼，沙漠又是什麼。”
    “我每次過來照顧種子，它都會和我對話。”
    “再後來，我們成為了朋友。”
    阿斯爾冷哼道，“和異物成為朋友？真蠢。”
    莎拉反問。“和異物成為朋友有什麼不對嗎？”
    在此刻，她的表情格外堅定。“它有意識，它能和我對話，它陪伴我度過了很多日夜。我們就是朋友，它是我無可替代的朋友。”
    阿斯爾便回答，“希望你無可替代的朋友能救你一命。好了，快出發吧。不然你的朋友就要沒命了。”
    “哎？”
    “有大量的人正朝這個方向趕來。”
    “究竟是什麼人……”莎拉帶著困惑回頭，卻隻看到了一片沙漠。
    ……
    “真是格外安靜呢。”
    鳳推開門，一手打著哈欠。今天他被邀請參加一個忘了叫什麼名字的不重要的會議。會議主要內容是把他介紹給艾德裏克的其他重要人士。
    結果，重要人士的影子都沒見著，隻見到一個空空蕩蕩的會議桌。
    “遲到嗎？”
    還是……
    特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鳳一個回身，一把抓住正握著刀的手。襲擊者完全沒想到這一擊能被躲掉，臉上震驚的表情揮之不去。
    鳳諷刺他。“功夫還不到家啊，刺客小哥~需要我教教你嗎？要收學費哦~”
    襲擊者總算反應過來，他麵上一寒，口哨一吹，立馬又有幾人圍過來。
    鳳便說，“哎呀哎呀，我不記得有得罪過你們，為什麼不能坐好好聊聊？”
    刺客要是亂說話就不是刺客了。
    這群襲擊者從相貌和服飾看都是典型的戈爾登土著。他們皮膚因常年在沙漠裏生活枯得像塊樹皮。力氣卻是相當的大。
    不過這些人類顯然不是鳳的對手。幕後人也沒指望過普通人能用刀子殺了鳳。
    腳步聲越來越多，不一會兒，會議室外排了一排拿槍的士兵。他們和鳳腳邊躺著的普通人不同，頭上都戴著防護頭盔，還有人持著盾牌。
    鳳害怕似的後撤幾步，揮動雙手，“不會吧，用武器對付普通人，不講武德也得有個限度！”
    回答他的是一陣槍聲。
    鳳靈活一閃，沒被子彈擊中。難辦啊，他現在手裏沒有武器。身上也沒有阿斯爾的鱗片擋槍子。
    試探性攻擊被躲開後，襲擊者更加緊張。他們似乎把鳳當成洪水猛獸。
    鳳不明覺厲地一手按頭，“就沒人給我解釋下嗎？死也讓我當個明白鬼行不行？”
    無人回答他。
    “哎。這樣的話，隻能打到你們說了啊……”
    鳳的身體瞬間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裏。而後他們才意識到，鳳不是消失了，是他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間，鳳就一腳踩在其中一麵盾牌上。
    後排的射擊手看到目標直接開槍。被鳳一腳踢飛的盾牌給擋下。而反彈回去的子彈反而擊中旁邊的士兵。
    有了傷亡後，這群士兵就變得手忙腳亂。他們完全沒找準目標，隻要視線裏出現紅發，就下意識朝那個方向開槍，其結果是，鳳沒主動出擊多少次，這群人反而傷在自己人手裏。
    鳳一拿盾牌，感慨道，“嘖嘖嘖，槍真是危險的武器。”
    他靈活地在人群裏穿梭。時而放棄盾牌，時而搶奪新的盾牌。將近二十人的襲擊被完全被他化解。
    當然，鳳不是沒有受傷。隻是對於異種而言，一點擦傷是很快就能自愈的程度，鳳身上的血大多不是他自己的。他反而更心疼剛到手的衣服。
    “啊啊，髒了。”他踩在最後站著的人的麵前。
    那個人手裏舉的槍正上下顛簸，這種情況下，即使鳳什麼都不做，他也擊不中的。
    “看，你的同伴都倒下了。不想像他們一樣的話，就……”
    一聲槍響打斷了鳳的問話。
    最後一個站著的襲擊者倒在大地上。而鳳的手掌都沒完全攤開。
    “聖女大人！沒事吧？！”
    來人放下槍，向鳳跑來，臉上滿是焦急。
    鳳無奈地放下手，“有事。”
    “您是哪裏受傷了嗎？”
    “受傷了啊。”鳳一頷首，火紅的長發被他甩在肩後，露出金色的銳利的眼。
    “我的心靈遭受了重創。”
    “哎？”
    “沒想到，竟然有人會平白無故傷害一個人美心善的大好人。我完全不敢相信。”
    “呃……”
    “所以，能請你解釋一下嗎？幕後黑手先生？”
    來人揚起一抹笑容。“您在說什麼？”
    “聽說會議是在一周前定下的。那麼，本來想請過來的人就不是我，而是前·聖女吧？如果她在這裏，會發生什麼？”鳳同樣笑著說。
    一般的半異種可沒有他這樣的戰力。像伯爵之夜裏的半異種，能一對一打敗持槍的人還不受傷的都很少。而那個前·聖女，鳳雖然對她不怎麼了解，但大致能猜到對方的實力。充其量就是比普通人生命力旺盛一點，攻擊力、防禦力可以說一點沒加。也就是說，如果今天來赴會的是莎拉，她一定會死在這兒。
    這才是鳳不解的地方。“殺一個不配合的聖女就算了，我可是完全配合你們的工作哎。我們雙相掙錢不愉快嗎？為什麼在明知聖女已經換人的情況下，還要繼續執行計劃？”
    來人終於不笑了。他的氣息變得陰沉。原本圓潤的臉都被拉長了不少。在他身後，更多的人跑了過來。這次的人數是……一百。
    在人口稀缺的賓律，一百人的規模絕不算少。
    “要怪隻能怪你運氣不好。”
    鳳一點也不慌，反而繼續猜測，“運氣？我看不見得。”
    他打了個響指，“莫非你想的是，一個不配合的聖女沒關係，一個強力的聖女才是威脅？”
    他話一出，對麵人的臉色變了一下。
    “看來我說對了。”
    被猜中心思，那個人裝都不裝了。“正確。你太厲害了。僅僅一個晚上，就能俘獲很多人的芳心。而且，你又是從外麵來的。”
    “我們能忍受一個愚昧的聖女，但不能忍受一個見多識廣的聖女。”
    鳳又問，“嗯？原來如此。你們和戈爾登聯盟合作了啊。”
    那個人臉色大變，又強行被壓了下去。“何等聰明。這你都能想到？”
    “因為艾德裏克的誕生怎麼想都不合理啊。”鳳掰著手指頭數數，“金錢、水源、人力……怎麼看都不像短期內能湊齊的條件。尤其是水源……”
    “從進來的時候我就疑惑了，你們口口聲聲喊著珍貴的水資源，可你們的集市裏反而沒有一滴水賣啊。而且你們的嘴唇，怎麼看都不像長時間不喝水的樣子。”
    “更關鍵的是……”
    鳳走了幾步，他的動作讓對麵分外緊張。可鳳就是單純地走了幾步。
    “我能感覺到，這個地下有不少水流。”
    那人愣了好久，才大笑著拍手。“厲害！厲害！不知你是何方神聖？聽說你來自蘭佛聖，莫非是哪位大貴族的繼承人？但可惜，不管是哪個家族的貴公子，你都會死在這兒。”
    “正如你所說，這兒的地下是水的運輸管道。來自各個國家的水資源都會從這裏運進水庫。我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缺水的滋味了。”
    鳳就問，“既然如此，為什麼費盡心思演這一出？”
    “這些都是必要的。這片沙漠需要戰爭。不然平衡就會被打破。”
    “平衡？”
    “各方麵的平衡。石油資源、權力鬥爭、還有對本土的影響……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戈爾登，就不會關注身邊發生的事。”
    “哼~你的國家也是搖搖欲墜嗎？”
    “我是哪個國家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得到錢。國家的未來和自己手裏的錢，孰輕孰重很明顯吧？”
    他舉起手槍，“真遺憾。你的臉挺對你胃口的。要是你其他時間過來，我還能請你吃幾頓燭光晚餐。”
    “菲斯特邀約。”
    “什麼？”
    鳳笑著說，“你不知道嗎？最近蘭佛聖流行的情侶活動之一。會在情人節那天為情侶準備心動活動。前前後後加起來快一百項呢。”
    那個人被鳳說蒙了。“什麼？死到臨頭突然在說什麼？”
    “我是在說……”鳳輕輕一躍，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已經一腳踩在對麵人臉上。
    他還特意碾了碾。“不愧是小地方出來的，你還真是井底之蛙啊。燭光晚餐已經是過去式了，不流行了哦~”
    “順帶一提，剛才說的什麼什麼邀約~”
    “是我編出來的。”
    頂著腳下人的掙紮，鳳用力地踩了下去。為表演所穿的舞鞋，其根尖部徹底刺穿他的額頭。
    鮮血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