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遙覺得正正好，他還有許多事情未了，見眾人意興闌珊散去，拓跋颺帶著宿衛走了過來。
    拓跋昭上前給拓跋颺行禮：“六叔安好。”
    拓跋颺早已經帶著宿衛分別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宮殿巡查一番，遙見皇信堂散場，召喚出待命守候的宿衛一起在等候。
    二人一起再將西昭陽殿四周巡查一遍，拓跋昭就一直跟在他身後，見機插個話：“二叔，他們還等著呢，給個示下。”
    拓跋遙見宿衛都各自去了，才問：“他二人怎地如此多財貨？不是你們又劫了旁人吧？”
    拓跋昭：“眼下大魏律重，阿倪雖愚笨可不敢以身伺法，好不容易才起家，不能毀在這裏。我們仨也沒想到，整整六個箱子裝得滿滿的，外加一車上好宮絲，一般人家根本沒見過。”
    “那兩頭閹貨裝得太沉，翻了車，荒山野嶺的見我們仨在路邊歇著等他倆，還以為是偶遇呢，拿出兩串珠子過來請我們幫忙，絲毫沒有防備，一刀一個幹淨利索。”
    “我們是騎馬去的，不承想這許多好東西，可不敢驚動太甚。隻得費了半日功夫修好車子，連車帶馬一起拉走，恰好遇到個富商，見我們馬多，央求相讓，就將兩那匹馬賣了，為了萬無一失，我們還跟他換了大車。”
    拓跋遙：“陛下總說阿倪愚笨，依二叔看，我們阿倪精著呢，連車都知道換了。大魏律，命案三人以上報州府，三人以下走郡府，若財貨巨大則依然要報州府，那兩頭是閹貨，無論有無財貨都必報京兆尹，”
    “以索僧養的性子，不追個水落石出是斷不會罷休的。太和殿也會追溯原委，他們耳目眾多，萬千小心，財貨斷斷不能在平城銷贓，都是平成宮裏的東西，識者眾多。”
    阿倪愁道：“除了平城，哪裏還有商賈一口氣能吃下這許多？”
    拓跋遙：“這個按下不表，你們仨先將財貨送去始平王府庫房，走西後門，勰兒那裏最僻靜，府中人也少，不顯眼，容我想想再定。”解下腰間錢袋，“先用這個。”
    阿倪拍拍鼓鼓囊囊的胸口：“不用，剛剛擼了常氏的頭麵首飾，夠我們仨用一旬。”拓跋遙方想起這樁，抬頭望望蒼天，漫天飛舞著大雪。
    太和殿中，馮氏與李思衝相望片刻，一言不發兩個身子糾纏起來，直到馮氏興盡力竭趴在李思衝身上一動不動，李思衝才長長籲出一口濁氣。
    撫著她的背，怨幽幽地輕聲慢語：“真狠心，我以為再也不能來了，張慶賓不善曲承奉迎，受委屈？或決意忘卻死鬼，珍惜眼前的我？”
    馮氏猶自趴在他身上，不肯下來：“總是衝郞最可心，怎生虐你，都隻如初見。脫籍一事，務必依了王氏兄妹，我發誓從此撂開，隻對你好，再不問他家之事。哥哥那裏我去應付，不再針對三長，明日朝正，親自為你壓陣，圓你一個名臣夢，如何？”
    撫著他胸肌：“你大嫂是王慧龍女，當初王橋死乞白賴訛上王慧龍，富貴後見再一腳踢開，自然氣憤難平。我知曉，你是幼子，父母早亡，長嫂撫養成人，你事她如母。我厚賜太原王氏安慰，她弟弟王寶興已經亡故，她侄子叫甚？”
    李思衝：“王瓊。”
    “王寶興一生不做官，隻襲了長社侯，散侯是二品。兒子王瓊襲爵依舊，不必降男，再起家一個前所未有的官職。明春天子祭天車改了，法服改了，祀官也可以稍作改動，太常卿空缺，那便設一典寺令代掌祭祀事，清流中的清流，比秩太常少卿，四品，如何？”
    李思衝心裏一熱，滿臉歡喜，吻著她的耳根，喃喃：“都聽你的。”
    馮氏撫著他：“王瓊有女兒麼？”李思衝：“有兩女，大的上月及笄。”
    “等太師諸女入宮，後位穩固，我再納王瓊女兒入宮為嬪。”
    李思衝問：“還有呢？”
    馮氏：“你說得對，恩容姐妹是我親自指婚，由太和殿發嫁，不許離異。”
    李思衝：“長嫂的病或許能好得快些。”
    馮氏：“依你所言，退半政，須設兩位女尚書聯通太和殿與西昭陽殿案牘傳遞。”
    李思衝一楞：“女尚書？”
    馮氏：“點了兩位長公主就職，章武來這裏，滄水去西昭陽殿。”
    李思衝：“尚書是朝廷命官，侍中才是皇帝私屬臣下，女侍中才配得上你這至高無上的太皇太後。”
    心中一驚，欠起了身子，難以致信：“明日親自朝正？你不是避厄百日麼？這才過一月，如何能出太和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