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雅婷剛從警察廳回來，就看到維安倚坐在樓下客廳的沙發上，閉著眼淺淺睡著了。
    她輕輕推了推他：“維安。”
    維安“嗯”了應答一聲，睜開惺忪的睡眼：“雅婷姐。”
    “日本那邊的事情怎麼樣了？Alvin那家夥從你去就沒再跟我聯係過。”顧雅婷抱怨著說道。
    “因為前幾天一直都比較忙，而且重建儀式剛剛結束，所以——”
    “那周恒到底又是怎麼回事？”她一想到周恒整天不見人影，也根本不打算出手幫忙的樣子就火大。
    “大概是知道了Alvin和石田武的事，所以生氣了吧。”維安回想起那日將石田武灌醉後，霍七曜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個中年的禿頭男人跟他上了床。第二天早上，Alvin竟然倒了一些雞血在床單上，然後裝模作樣地責怪石田武一番，果真弄得那個肌肉男不敢隨便再提上他的事了。其實，周恒一直心心念念要幫Alvin，石田武對Alvin又如何不是喜歡呢？如果隻是單純的把Alvin當做泄欲工具或是撐臉麵的人，又何必擔心他是不是受傷？
    雅婷冷笑了一聲：“周恒不是早跟Alvin分了，幹嘛對這種事情還耿耿於懷？裝情種？哼。”
    “情種不是裝出來的，顧小姐。”周躍端了一盤早餐出來，正巧聽到他們的對話，有些憤憤地說，“分手歸分手，可是如果哥還喜歡Alvin的話，怎麼可能不對這種事情介意？”
    顧雅婷不屑的翻了一個白眼，有些得意地說道：“今天警局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接最後一批兄弟出來的時候，我在保釋單上簽的是周氏。”
    周躍端著餐碟的手猛烈地顫抖了一下，差點把牛奶打翻：“哥哥知不知道？”
    雅婷攤開手，聳了聳肩，一臉事不關己的表情。
    “……”
    維安扭過頭，把腦袋埋進沙發墊裏，雙肩不住的震顫著，可笑聲還是抑不住泄露了出來。
    “老大快回來了。”他忍住笑說。
    雅婷並不驚訝，因為帝國的事情已經漸漸靠譜了，隻要香港的勢力準備完備，一切就可以重新開始。
    “周恒那個狐狸胚子知道嗎？”她問。
    “你說誰是狐狸胚子！”周躍狠狠剜了她一眼。
    “當然是周恒嘍。長得水靈就去勾引Alvin，他不是誰是啊？”最近顧雅婷老是和周躍嗆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每天都要吵幾回。
    “是Alvin勾引哥哥的！”
    “才怪。兩個人都分手了，他還巴巴兒地趕去日本。這不擺明了把騷都放到台麵上給人家看了嘛~”
    維安有些無奈，他們兩人吵嘴，把正題都忘了：“周恒還不知道這件事。老大說，先不忙通知他。”
    “為什麼？”這回倒是異口同聲。
    “大概因為石田武還沒甩得掉，老大怕和周恒複合的時候，不那麼順利。”
    那兩個人又吵了些什麼，他沒再聽進去。
    忽的，想起了Alvin、周恒、和石田武。
    出事那天，Alvin懷疑他，結果周恒被霍七曜打了半死。Alvin事後到現在一直很內疚，可是內鬼找不出來，他心裏就不可能完全信任周恒。
    周恒也怪。說來Alvin欠了他那麼多，辜負了他那麼多，他還執意要幫助Alvin。
    而石田武呢？明知道自己被利用，卻還整天屁顛屁顛地跟著Alvin後麵轉。
    這些人到底是為什麼呢？愛情嗎？
    他的目光轉到正吵得激動的周躍身上，身體漸漸溫暖起來。
    是啊。愛情的話，彼此不都是溫暖的嗎？
    可是，他們三個的心裏，並不溫暖。
    周恒因為對Alvin參與了當初周揚的陰謀，而有了怨恨。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每天輾轉於繁華宴會背後一個人的落寞。他會站在周氏頂層董事長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朦朧在空氣和灰塵中的帝國總部和完全沒影的太平山，半天都不說話。
    在日本的那段時間，都是他幫Alvin擋著石田武。每次他換著並不新鮮的借口答複那個高大精壯的男人時，都會看到石田武眼裏根本不可能流露出來的失望——是失望吧，被利用之後就拋棄了。很多次，他幾乎要毀掉Alvin在日本所做的努力。不過，隻要Alvin一服軟，老老實實地蹲在他跟前賠罪、親昵，他就會失去狠勁，而放棄行動。那日，他看著床上暗紅的血，心疼到不知所措的模樣，有些刺痛了維安的心。
    Alvin最慘。心裏裝著一個短期根本無法複合的愛人，身邊還粘著一個短期根本無法甩掉的工具。每當他想到周恒的笑臉和周恒的傷，都不得不拚命壓抑下情緒——絕不可以在石田武麵前流露出那樣的表情。心口不一的痛苦，Alvin大概是嚐了個痛快。
    “周躍，親我。”維安柔柔地陷在沙發裏，心裏膨脹著一種莫名其妙的感情。全身心的神經都渴盼著有人能狠狠安撫。
    顧雅婷正吵到興頭上，冷不丁聽見一向含蓄害羞的維安說出這種話，“啊”的一嗓子，牙齒咬破了舌頭。她恨恨地飛奔回了房間。
    “躍？親我啊。”他張開雙臂。
    周躍第一次見他這麼主動，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走上前抱住他，迎上了他的嘴唇。
    “怎麼了，今天？”他稍稍移開吻，問道。卻一下子被維安又拉了回去。
    “不要停。”維安口齒不清地說。他貪戀地呼吸著周圍的空氣，那種絲絲的周躍特有的香氣隨著脈搏和舔吻的聲音一口一口的被聞進去。明明那個人就在自己旁邊而已。淡淡地，那雙眼底同時也承載著溫熱得滿滿的知足。
    維安穿過衣服，用力地撫摸著周躍光滑的脊背，輕輕發出舒服的呻吟，唇邊不禁也無聲逸揚出一點點角度。
    還是眼前的這個好，看得到，摸得到，見得著；可以擁抱也可以被擁抱，可以親吻也可以被親吻，能夠索求也不吝被索求。
    “阿躍，你說過的，我們都隻有彼此而已。”模糊不清的口齒，一個字一個字的從緊緊貼合著的唇邊流出，黏黏的音調，包裹著他滿心的依戀和堅決。
    “嗯。我們都隻有彼此，所以，要好好的一起——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