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史瑞森回去，周恒疲累的坐在車裏，閉上了眼。
    Uncle劉也放鬆地開著車。
    “少爺。”他將車窗微微打開一些，高速公路上夾雜著淡淡那汽油味道的風呼呼的鑽進來，頓時涼爽了不少。
    周恒沒睜眼，嗯了一聲。
    “再過一周，是老爺的祭日，要不要現在就提前安排？”
    周恒繼續眯著眼，疲倦地說：“你著手辦吧。爸爸一向信任你。”
    “是。”
    Uncle劉透過反光鏡看了看他，心下感慨良多。
    當初他隨周恒的母親嫁到周氏，到處遭人冷眼。是周軼群刻意交代很多要事給他辦，還暗地裏派人協助，他才獲得了今天的地位。如今周氏元老已逝，董事的位置換了兩番，小時候那個活潑愛鬧的恒少爺如今已經成長成了獨當一麵的大人物。雖然有時候，他也會對自己使使小性子，鬧鬧小脾氣，但是，那種發自血液裏的王者氣息卻是越來越濃。想到這裏，Uncle劉欣慰地笑了笑。
    突然——“吱——！！！”
    周恒嘭地一聲從後座上朝前摔了個透心涼。
    Uncle劉驚慌失措的“你、你、你”半天，愣沒你出個下文。
    周恒惱火的打開車門，跌跌撞撞地爬了出去，不禁倒吸了一口氣——自家的SLR把一輛黑色賓利房車攔腰撞了個爽……
    Uncle劉總算回過神來，連忙下車跑到周恒身後，盯著這公路慘案的場景看了半晌，不知所措地問道：“少爺……怎麼辦？溜吧？”
    周恒不禁皺了皺眉：“能開賓利的也不是普通人，沒那麼容易擺平。你先報警，讓王Sir過來，他每年收了周氏不少好處，是該發揮發揮作用了。”
    “是、是。”Uncle劉忙不迭地掏出手機，剛要撥出。
    麵前的那輛被撞的夠嗆的賓利，前車門突然“哢噠”一聲響了，Ucle劉和周恒一動不動的看著那動靜。
    一張掛滿了血的頭從車裏伸了出來，還勉強撐著疼痛，朝周恒咧嘴一笑：“咳咳、你下手還真是狠啊。”
    “Alvin！”兩人同時失聲尖叫起來。
    Alvin被從急救室裏推了出來，麻醉的勁兒還沒過，胸口往下還沒有知覺。
    “Alvin？”周恒騰一下從過道裏又冷又硬的座位站起來，“怎麼樣了？還有哪裏不舒服？”
    Alvin表情扭曲地動了一下嘴，沒發出聲來。
    周恒忙替他掖好被子，道：“你先別說話，等好些再說。”
    躺在移動床上的那人，努力地搖了搖頭，沙啞著喉嚨說：“醫、醫藥費……你付。”
    ……
    周恒呆了半天，沒理解過來。
    Alvin又補了一句：“還有精神損失費……”
    這回輪到周恒抽搐了，他回頭看了看Uncle劉：“你確定那個人是Alvin，還是被你撞壞腦袋了？”
    Uncle劉不慎惶恐，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周先生嗎？剛剛那位病人想要見你。”一個年輕的護士走過來說道。
    周恒應了一句，對Uncle劉吩咐道：“通知雅婷和維安來醫院‘認屍’。”
    “是，少爺。”
    病房裏十分安靜，周恒哢噠一聲開門的聲音驚動了Alvin。他見周恒進來，便說：“隨便坐，別客氣。”
    客氣你個頭啊！你以為這是在你家啊！
    周恒“嗤”了一聲，靠著床頭坐了下來。
    Alvin不在意的笑笑，繼續說：“離開我之後，你變得更強了呢。果然那時候不應該把你老按在床上。”
    ……
    周恒忍了忍，站起來走到關著的窗戶前，沒爆發。
    他看著Alvin印在窗子裏模糊的影子，重新起了一個話題：“Alvin，怎麼回來得這麼突然？”
    “日本那邊的重組工作已經結束了，我自然要回來處理香港的事務。怎麼？你不歡迎？”Alvin一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的樣子讓周恒很是惱火。當初他被Alvin掃地出門的場景，他可一點兒都沒忘。那種明明不甘心，卻不得不走的境地，外加還背了個大黑鍋，讓周恒絕望至極。若不是那時心裏還掛念著Alvin的安危，想要幫他東山早起，他可能早就變成了一個為情而死的厲鬼了。
    周恒的眉一直皺著，想了會兒心事，才接著說道：“香港這邊有維安和雅婷，你又何必拋下戀人又回來呢？你以為每個人都會像我這樣好聚好散嗎？”
    “好聚好散？”Alvin忘掉了自己剛做完手術，掙紮了一下，扯動傷口的痛使它的聲音也變得有些顫抖，“什麼叫好聚好散？你想和我分手？”
    “我們早就分手了啊。而且我沒纏著你，你也沒再找我。你在日本也成功地找到了新朋友。這不算好聚好散嗎？”周恒嘲弄地看著暗暗發抖的Alvin，十分痛快地說道，“如今你說這樣的話，又有什麼意思？”
    “你是怪我當初我把你趕出幫派？還是氣我在日本勾搭上了石田武？不管是其中的任何一個，我都可以理解為你對我餘情未了哦。”Alvin強忍著痛，怪異地扯出一抹曖昧的笑，說，“如果兩個都是的話，那就說明你仍然愛我哦。”
    “那可辜負你的期望了。我一點兒都沒生氣。”
    Alvin盯著周恒看了半晌，心裏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嗖嗖地冒出來，像是有一隻黑貓的爪子在心上慢慢磨。他感覺周恒似乎不再是以前那個隻會屁顛屁顛跟在他後頭亂轉的小子，一年多的時間，周恒長大了？
    這個想法讓Alvin有些不安：“周恒……”
    “呃？”周恒應得不痛不癢、親疏拿捏得恰到好處。
    “很痛。”
    “？”
    “這裏痛。”他指了指腦袋，可手臂的動作過大，一下子扯動了胸口的傷。
    周恒站著沒動，隻是看著Alvin一個人的獨幕表演，連一個心疼的表情都沒有。
    Alvin又指了指胸口：“現在，這裏也痛。”
    那雙在過去二十幾年都沒有柔軟過的眼睛竟然忽閃忽閃的冒出了很像眼淚的東西。
    “很痛。”Alvin竟然、竟然拖出了哭腔！
    ……
    周恒心下一酸，剛想安慰安慰對方受傷的心，可轉念一想，這人該不會是在日本的時候，對石田武那個肌肉男撒嬌撒出習慣了吧？？酸酸漲漲都快感動到哭的心立刻像澆了整整一缸的硫酸，都黑得快冒煙了……
    “哼。這痛算是還當初你默許霍七曜對我下手的帳。你趕緊祈禱多痛一會兒，要不然，我覺得沒還夠本的話，可保不準不會再對你下手。”周恒恨恨地說。
    Alvin眼前一黑，痛暈了過去。
    不是吧？這樣就暈了？怎麼以前被仇家、被警察追殺的時候，就連左腿被生生打穿，也沒有見過他掉眼淚，痛暈過去啊。
    “哼！果然是被石田武慣壞了。”周恒越想越氣，滿腔怒火又沒處撒，“嘭”一聲踢裂了床邊的櫃子。
    Unlce劉和周躍帶著顧雅婷和維安走到門口，開門的瞬間正巧看了這暴力的一幕——
    “Alvin——！”
    “老大——！”
    維安和顧雅婷嚇了一跳，飛速衝到床邊。
    雅婷掰過Alvin的臉，一邊叫他，一邊死命地搖著他的肩：“Alvin!Alvin！你怎麼了？”
    維安黑著臉，鼻孔出著粗氣，沉聲質問那一臉悠閑的人：“你怎麼可以這樣對老大？！他都受傷了！”
    周恒倒是一點兒也沒感到低得要死的氣壓，還暗暗地讚歎：維安當真是混黑道的！氣場越來越強了！嗯！這小子好好混，前途一片光明啊！
    “周恒！！！”維安真的火了，這輩子凡是對他們老大下過手的人，都已經死絕了！他怎麼可以——！！！
    周恒被這一聲怒吼叫回了神，不急不慍地解釋道：“別搖了，再搖他就真的痛死了。”
    “什麼意思？”雅婷轉過頭，凶的能殺死人的眼光直直射向周恒。
    “又不是我把他打暈的，是他自己被自己痛暈的。”周恒看了看裂開的櫃子，說，“我不過是看不慣這櫃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