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部分24-26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48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24
    事實上,我還是輕視了蘇藍的能力。那日,他華麗麗地退場,不僅巧妙地擺脫了董事會的追查,還順勢收攏民心,分散大部分的中上層職工對他與蘇水傑關係的注意力,怒拔衝張直指幕後元凶。
    最後,在董事會的多次商討下決定封鎖當日會議的消息,繼續任用蘇藍為愛華公司的最高領袖。
    緊張的氣氛一點點消散,公司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被黑雲籠罩幾日的天空,終於盼來了雨季。彌漫在空氣中的灰塵被大雨衝洗得幹幹淨淨。雨水連降三日,才淅淅瀝瀝地慢慢停止。太陽伸了伸懶腰,從天邊探出腦袋回到崗位上,空氣裏飄散著嫩葉的清香。
    潛伏在巨大的寫字樓下的種種陰謀,也在城市的萬張青陽下悄悄策劃著。
    “我聽說,陸裳要結婚了和你的兄弟蘇水傑。”董夢顏細長的手指緊緊地捏住小刷子沾著瓶內的玫瑰色的指甲油塗在她淡粉色的指甲蓋上,哼道,“就在下個星期!”
    我撻啦著拖鞋走過來,將剛泡好的咖啡放在她身前的茶幾上。
    她將瓶子蓋好,滿意地吹了吹剛塗好的指甲。抬起頭看我,將手伸到我眼前,嘴角綻放出迷人的笑窩,聲音甜甜的:“好看嗎?”
    指甲油的味道很刺鼻,我皺眉。
    推開她的手,聲音有點冷淡:“別鬧了。”
    笑容僵硬地凝固在她精致的臉蛋上。半晌,我們互相直視著對方的眸子不說話。
    “Ok,接下來我們還是談談正經事吧!”我一屁股坐在她身旁,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慰。
    “嗯……”她聲音淡淡地,極力壓抑著什麼。
    “那麼我就長話短說,直接進入主題了!”將手臂收回,搭在椅被上,“我要你去引誘蘇水傑。”
    “你……說什麼?”
    “怎麼,不可以嗎?”我挑眉。
    她“呼”地一聲站起,指著我的鼻尖,罵道:“要我拆散他們倆,好讓你乘人之美?你做夢!我告訴你江尚,像你這樣肮髒的人已經不配去爭取什麼幸福了。所以,你最好給我牢牢地記住,我們都是受到詛咒的罪人,永遠永遠!”
    她不甘地朝我咆哮,窗外的秋風將她的衣擺吹得鼓起,矮小的身子蜷縮在那件大大的睡衣裏,我這才發現,她其實一直都很單薄。
    不記得是從何時開始,她原本水嫩的肌膚竟變得如此蒼白。
    她說的沒錯,我們都是受到詛咒的人,所以總有一天我們會一同跌進毀滅的深淵之中。
    我知道,我們離那個日子已經不遠,但我從未害怕甚至後悔過。隻是在接受神的製裁之前,我一定要先看著那些曾經傷害過我的人們,一個個倒在我的腳下。
    哪怕是血流成河。
    “錯了,我們這次的對象是陸裳!”手指敲擊著椅被,打出有節奏的拍子。
    “陸裳?”她不信任地望著我。
    “是的,就是她。”半低著頭,劉海遮住我的眸子,投下一塊陰影。
    “你一開始,不是……”她嘲諷道,“哦算了吧先生,請不要為您的私心找借口!”
    “龐大的建築物已被破壞,住不得人,也唬不得人了,而構成他的一些木塊磚瓦仍然不失可資利用的好材料。”
    “什麼意思?”她半信半疑。
    “沒什麼意思,”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我就是要他們也享受一下家破人亡的滋味!”
    25
    在他們結婚的一個月後,
    陸裳失蹤了。
    接著,蘇水傑也跟著徹底瘋了。
    蘇藍不顧董事會的阻攔辭掉了董事長的職位。
    ……
    事情比我想象的更加一帆風順。
    報複之前,是痛苦的,孤獨的,我苦心積慮地籌劃著種種陰謀。
    以為當他們一個一個倒在我的腳下,就是種種恩怨的結束,就會得到解脫。
    但快樂隻存在於得知消息的那一瞬間,之後便被無邊無境的空虛所吞噬。黑暗將我窒息得喘不過氣,我忽然意識到這才是真正的深淵。
    “尚!”董夢顏坐在我的腿上,勾住我的脖子,“在想什麼呢?”
    “沒什麼……”
    她緊緊地摟著我,用她的臉頰蹭著我的臉頰。
    她最近似乎總喜歡這樣,但現在的我,沒有心情去注意那些。
    “尚,一切都過去了,都過去了。”她在我的耳畔小聲呢喃,不知道是說給我聽還是說給她自己聽。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實在不習慣和她這般親近。“好了,乖。”
    “尚?”
    “嗯?”
    “我……”
    “嗯,事情都過去了。”撫摸她微卷的長發,“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明天就回去吧!”
    “什麼!”她從我的懷中掙脫,看著我的眼睛,焦急地問道:“那你呢?”
    “我?當然是繼續留在這。”不知為何,竟有點兒心虛。
    “你不要我?”她站起身,像是在乞求:“為什麼不要我?”
    “你在說什麼呢?”我偏過頭不看她。
    “非要這樣不可嗎,尚?”
    “是的!”
    “為什麼!”
    “正如你說的那樣,我們自始至終隻是利益關係。”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哦,她又在演哪出的戲?
    我逼著自己看著她,盡量表現得很冷淡。事實上我現在真的想快點結束這種沒有意義的談話,已經沒有餘力氣再和她玩什麼“小貓釣魚”的遊戲了。
    “我懷了你的孩子,已經兩個月了,就在你逼著我去勾引蘇水傑之前!”她指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淚終於劃出眼眶。
    “你確定你肚子裏的那位是我的嘛!”
    她張開嘴,被堵得啞口無言。
    實在不想和她爭辯,起身準備離開。
    她拉住我的手臂,聲音啞啞地“真的是你的!當初……”
    “當初什麼,不要和我說當初!”我甩開她的膀子,幾乎是用吼出來的。
    “尚,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她泣不成聲,“我從來就沒有和你以外的任何一個男人做過,我發誓!”
    “包括蘇水傑!”她雙手環住我的腰,聲嘶力竭地叫著:“讓我們從頭開始好不好!如果一切都可以從頭的話……”
    “別再裝了,一點兒都不好玩!”我使勁拽開她盤著我的手臂。
    “我沒有!我是認真的,從一開始就是!我隻是不甘心,不甘心這二十幾年來,我從未被撼動過的心,就這樣輕易地淪陷!”
    “所以呢?”我放棄掙紮,耐心等她發瘋。
    “我害怕,我害怕你會不要我!因為我不是一個好女人!”她開始有點兒語無倫次,“我知道,我和陸裳相差太多,我比不上她!所以,我隻有把你變得和我一樣的……”
    “什麼?”
    哦,天哪,這可是她第一次承認自己比陸裳差。
    “我以為……隻有把你變得和我一樣……肮髒,我才能去靠近你!”
    雙腿有點兒發軟,我癱坐在沙發上,董夢顏仍是死死地抱著我不放,在我的胸口小聲地抽噎。
    回想起那天陸裳和蘇水傑的婚禮。
    我孤獨而又寂寞的站在樓道旁,遠遠眺望穿著婚紗的你挽著另一個男子。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當時的心情。隻記得自己抽的香煙正一根根堆積在我鞋邊的大理石地上。
    腦海裏浮現出一個詞“孽緣”。
    ——第一最好不相見,如此便可不相戀。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裳,我們曾經是那般的默契,那麼現在你的胸腔是否也和我一樣在隱隱作痛?
    用腳踢亂鞋邊的香煙轉身走向洗手間。
    在兩小時又一十分鍾的漫長等待中,我終於看見了你小心翼翼地提著裙擺走過來。
    垂著頭,心“砰砰”跳個不停。
    黑色的高跟鞋在餘光中停下,我抬起頭看著你,盡量把焦距拉遠。
    我說,好久不見。
    你愣了一下,隨後又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呆瓜,難道你不知道嗎,新娘子要表現得矜持。
    我還想和你說很多很多,但是已經來不及了。蘇水傑走過來把你拉走,你不好意思地朝我笑笑。
    而我隻能搖頭,表示不見意,微笑著看你轉身離開投向另一個男子的懷中。
    還有好多好多的話想要和你說,我想說,你既然是一個做妻子的人了,就一定不能再任性了。我想說,蘇水傑嘴很刁,但是若沒有好吃的他也會一口不剩的把菜吃完。我還想說,你那天穿著婚紗的樣子真的很美很美,比我想象中的樣子還美!
    26
    在觸不到的獠牙上點火,猶如不必仰望那顆星星便能解決,猶如不必嘶喉怒吼也無妨。
    我拖著疲憊的身軀,又回到了老爺子的身邊。
    事實證明了一切——物以類聚。
    “小尚啊!”老爺子拍拍我的肩膀,說得語重心長:“爺爺可真沒有看錯你呀!”
    我低著頭不說話,握緊了拳頭再鬆開。
    “臉色怎麼回事,累了吧?”老爺子轉過身,對著辦公室裏麵的那扇門喊道:“小劉,給小尚倒一杯水。”
    “什麼!”
    “是呀!”老爺子推了推眼睛,回頭看我。
    鏡片反射出強烈的陽光,我下意識地用手捂住雙眸。
    “就是養育你十幾年的劉媽呀!”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