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部分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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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和她在一起後,我發覺自己變了,變得更平和,更溫暖,更從容。
曾幾何時,她的存在不再是我複仇的手段?
這樣的結果,我彷徨過,恐懼過,逃避過……
直到一切都避無可避。
於是我決定親手毀掉這段愛情。
因為一直以來,你都是我最後的退步。
有一首很流行的歌裏唱,愛情是什麼顏色的?
直到遇見這樣的你,安靜的,在一整個世界的五彩流光裏,做著黑白色的自己。
我聽到,心底的那個聲音。
“找到了。”
爺爺說,一個成功的男人就是要敢於傷害自己深愛著的女人。
雖然不想再受到他的支配,但自己還是在一步步邁上他曾經走過的老路。
——糾纏著三代人的種種,仿佛是一個生死輪回。乾坤逆轉,終點又回到了起點。
——是誰布錯了局,是誰走錯了路?
21
“嗬,我還以為你忘記了你該幹的事,永遠不會來找我呢!”
董夢顏穿著黑色的蕾絲睡裙,斜躺在沙發上,像隻帶刺的黑玫瑰,性感妖冶。
我坐在她旁邊,左手撐著椅被,不說話。
“呦,還是我親手調教出來的呢,辦事效率這麼差!”她的足不規矩地趴上我的大腿,“要不咱們……”
我掐住她尖細的下巴,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還是算了吧。聽說,老補老補也傷身的!”
嫌棄地甩開手,從沙發上站起身,準備離開。
她赤著腳,突然從背後抱住我:“說,我哪點比不上她?”
我頭也不回,頗具嘲諷地回答:“沒有,你很好,是我不配!”
“哦?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她的聲音顯得很急促。
我維持著所剩無幾的耐性,不說話。
“漂亮?性感?還是風騷?你們男人不都是喜歡這樣的女人嘛?”
衣料聲“簌簌”,餘光瞥到她的睡裙滑落至她的腳踝。
“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我知道什麼是廉恥,放心,我不會找你負什麼責任的!”
觸動到曾經的傷痛,心裏一陣煩躁,我邁開腳步欲離開。
她緊緊地環住我,叫道。
“我命令你上我!現在!馬上!必須!”
“瘋子!”
我使勁地甩開她,她“砰”一聲摔在地板上,撞翻了沙發前的茶幾。
花生,糖,咖啡,灑落一地。
“江尚,我告訴你,你別他媽的自作多情為陸裳守身,人家根本就不稀罕!她愛的是蘇水傑,在她眼裏,你就是連屁都不是!”她用怨恨的眼神看著我,頭發亂蓬蓬的,一點也不好看了,像是市景上的潑婦。
我轉身,拽著她的胳膊把她拎起來,“你她媽的有種再說一遍!”
“哼,別以為我怕你!我告訴你,你就是倒貼給她她都不要!”
“那你要嗎?”我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額頭上的青莖暴起,“要不要,嗯?要不要咱們一起去死吧?”
她瞪大了眼睛,眼眸閃閃爍爍,透著絕望。
手上的力度越來越大,她脹紅了臉,漸漸地喘不過氣來。
勾起唇角,邪惡地笑笑。鬆開手,把她扔到地上,狠狠地壓在身下。
——去死吧,讓我們一起去死吧。
——把靈魂賣給魔鬼,在可怕的詛咒當中苟延殘喘,永世不得翻身!
22
N城氣溫持續下降,漸漸進入秋季。地上、枝頭,到處散落著枯黃的梧桐樹葉子。
一幅頹敗的景象。
在這條不歸的道路上,鮮花與掌聲永遠隻屬於成功的人。
當你站在最高峰時,就不再會有人會在乎你的手段的肮髒。
因為成功的人可以篡改曆史,而失敗的人隻能接受屈辱的事實。
——江華
在眾人或崇拜,或妒忌的目光下,我挽著董夢顏的手走進久違的愛華公司大門。
眼角掠過一隻熟悉的身影,董夢顏朝我曖昧一笑。假裝寵溺地回應,嘴角漾起甜蜜的笑窩。
我們是銀幕上的最佳情侶組合,我們不需要獎杯,不需要掌聲,不需要炒作,所有人都是我們的觀眾。報紙、新聞、雜誌上,隨處可見的是我們可泣的羅曼底愛情史。
在他們眼裏,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在他們眼裏,我們相親相惜,你儂我儂。
——但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愛情,隻有永恒的利益。
高跟鞋踏在黑亮的大理石地磚上,奏出幸福的曲調。
我護著她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向我們即將麵對的戰場。
23
“為什麼呀?”我放下手裏的書抬頭望著他,“叔叔為什麼保密你是他兒子的事實呢?”
蘇水傑酩了口咖啡,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這還不知道嘛,他是不想我成為隻會披著光鮮的外衣卻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那他為什麼還偷偷安排你接命創意部經理這個要職呢?”
“哎呀,公平總是相對的。沒有那麼好的平台怎麼會讓我這麼偉大的人才凸顯出來呢?”他摟著我的肩,奸笑著摸了摸下巴,“話說,我老爸還真是隻老奸巨猾的狐狸。若不是這樣安排,估計也不會有人注意到我的天賦!”
我甩開他的膀子,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臭他:“算了吧,你爸肯定是打著把你推上董事長的職位的主意!”
“切,才不是呢!”他我伸長舌頭對我做鬼臉,“我才不稀罕去繼承什麼董事長的破位子呢!要是我呀……”
斜眼鄙視地看著他,“信才怪”三個大字赤裸裸地寫在我的臉上:“哼,少吹了,裝什麼真人君子呀!跟兄弟我坦白從寬了吧!”
“是是……”他做投降狀,“我和我老爸早串通好了瞞著董事會秘密把我推上董事長的職位!”
“啥?”我掏掏耳朵,假裝沒聽見,手背在身後悄悄按下手機錄音開關。
“我蘇水傑和我老爸——現任愛華董事長串通欺騙董事會把我推上台!”
……
“我蘇水傑和我老爸——現任愛華董事長串通欺騙董事會把我推上台!”
諾大的會議室被分為兩派陣營,大家或是低頭看著手中的文件或是閉口不語。孰贏孰輸,一切還未成定局,誰也不願做那隻槍頭鳥。
CD機裏不停重複播放那句話,隱藏在巨大的會議桌下的不安分子在蠢蠢欲動。
——哼哼,我倒要看你還能坦然自若到何時?
當所有的籌碼一點一點被我奪取,我要讓你在眾人麵前痛不欲生地跪下,乞求懺悔當初謀殺我父親的所作所為!
最後在遲暮之年,去享受幾十年來風雨同舟的老夥伴帶來的背叛。在他們或厭惡或同情的目光下,灰溜溜地敗陣而逃。
“哼,我早就有所發覺了!”計劃好的一幕上演,物業部經理義憤填膺地拍案而起,“還什麼董事長呢,不過就是個想搞專製的暴君!”
“坐下!”另一方的老元老發話,“這裏還不是能任由你撒野的地方!”
“大家眼睛都放亮一點兒,小心被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老東西給蒙蔽了雙眼!”人格受到侮辱,物業部的那個經理叫起來,仿佛已成為新公司的元老級人物,“你們就等著吧,總有一天讓你們一個個卷鋪蓋回家!”
“哼!”對方幾個資深的元老紛紛對他斥之以鼻。
“我想,咱們董事長平時的所作所為大家都有目共睹了吧?”不去理睬他剛才的叫囂,剛才發話的那位元老威懾地掃了一眼四周,“希望大家不要輕易地被某些不恥之徒所利用!”
會議室內,籲叨聲漸漸轉大,眾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沒個結果。
“請允許我鬥膽問一下,董事長您與蘇水傑先生是否是父子關係?”一位年輕的職員站起來,直視著蘇藍,想一問究竟。
似乎是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製度下資本家的差別。他並沒有直接站起來,虛偽地去掩飾、反駁,而是用手撐著頭目無焦距地望向前方半天不語。
眾人默默地看著他,像等待最終的宣判,大廳裏一片死寂。
他突然抬頭望向我,眉宇間如黑夜裏的明星閃爍。他一字一句地宣判:“我決定退位!”
起身,華麗麗地退場。
會議室炸開了鍋,有人開心有人不滿。
我癱坐在坐椅上,腦海一片空白。
——他沒有承認抑或是否認,但是我輸了,輸的很徹底。他明亮的眼眸裏塞滿了憐憫,是成功者對失敗者的憐憫。
這仿佛是富人對跪在他腳下的乞丐的一種施舍。
但我不需要施舍!
難道說,我在你眼裏就是那般不堪,連稍稍反抗的力氣都不屑使出?
還是說,賭注不夠大,愛華公司對你來說不過是一隻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