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女子驚恐的尖叫聲傳遍整個醉紅樓，聲刹如厲鬼，鬧得樓內一片惶惶。
    “大家淡定！淡定！”醉紅樓內幾乎亂了套，老鴇扭著水桶腰肢忙趕到場安撫。
    那女子這叫了那一聲便沒了響。隻這一下，嚇得一些人連衣服都沒穿好就匆匆跑到大廳，那什麼，不是說人多地方最安全。聽哪丫的聲音九成九發生了極可怕的事兒。
    場麵在一陣慌亂後歸於平靜，眾人麵麵相覷，實在好笑。
    “林大學士，你也來這兒尋樂？”
    “……恩，原來是王尚書。咳……是……人生幾度……幾度……”
    “嗬嗬……也是也是……”
    兩人懷著同樣的心事。如今皇帝下令，群臣流連花柳巷者，重罰。可他……也罷也罷，自己不也在此流連，真真時運不濟。
    林大學士表情僵了一下，不自然地把臉撇到別處，卻發現那兩個最不可能出現在花柳巷的人。
    此時慕將軍慕楓別時驍勇殺敵的手正搭在一名美豔女子的肩頭，光裸著的背部疤痕從橫交錯，看來實為恐怖。他自然不是眾官得罪的起的。
    林大學士又把目光移到另一個人什麼，這一看可更不了的。那人不就是向皇帝上奏不許群臣流連花柳巷的左丞相，左少瑜麼。
    嗔嗔。二人乃皇帝的左右臂，今日看來可不止時運不濟。還是快些走……走為上策。
    王尚書這時也發現了他們。隻見左少瑜身著乳白薄沙，但也難掩猶勝女子的光潔肌膚，看得他不由咽了咽口水。當他的視線在左丞相身上停留時，便感到一陣寒氣逼來，那眼神正是來自慕楓。
    好吧，他不看。但他倆不是一向交好，怎麼在這青樓都起來了呢。
    看，當我們慕大將軍往懷中美人身上撫摸了一下，左丞相就將身下的美人扯起，使勁蹂躪美人的唇。這算什麼事，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在鬥。
    正當王尚書苦思之際，慕楓重哼一聲，理了理衣服看向老鴇，問：“發生什麼事了，這般壞我興致。”
    他雙眉皺起，不怒自威，既使衣衫不整，身在青樓，眾人也無法不心生敬畏。
    老鴇也算見過無數大人物的人，卻也被這氣勢給震得一時失言：“將軍見諒。奴家這就讓人看去。”
    就在這時。有兩個小廝打扮的人慌慌張張疾跑過來，撲倒在老鴇腳邊。“紅媽媽……棲……棲鳳院出事了……！”他們表情驚恐，額頭汗珠密布。其中一人繼續說道：“我們在棲鳳院發現……發現……”
    “發現什麼！”老鴇惱怒他們含糊不清，尖聲罵道：“沒用的東西！說不出，還不懂得給老娘帶路！”她一腳踹向那廝，不料那廝卻倒地瑟瑟發抖，在細看下去，那廝早已雙目流血，麵色青白，死了。
    “啊！”在場有響起一片尖聲厲嚷，特別是剛才站在他麵前的老鴇，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中毒。”左少瑜緩緩從人群中走出，他玉麵無暇，身上依舊隻是件乳白薄沙。
    慕楓看見他要出去，臉色一變。忙伸出手將他拉住。“你就穿成這樣！”
    左少瑜抬眉一瞥。“不穿這樣，那應該穿怎樣？”
    “這……”身為男子，這似乎沒什麼不可。軍營中也是有不少……不對不對！“少瑜。”慕楓還想說什麼，卻見左少瑜狀似有意無意憋了自己一眼。那一眼傳來的意思是……
    那毒是邊遼才有的毒。
    什麼！
    慕楓當然不敢懷疑醫相少瑜的話。那麼邊遼地區是又想動作了？
    左少瑜表情平靜眼神在眾人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一個麵貌黝黑的漢子身上。
    “黔無。”那漢子身子一怔，斂眉看了一眼那中毒身亡的小廝，無奈地走上前去，探了探那廝的鼻息。是死了，但有微弱的熱氣往外冒。接著黔無用小刀將小廝的一顆眼珠挖了出來。
    這動作又引來四周一片吸氣聲，卻是沒人再敢厲聲尖叫。
    左少瑜站在一旁看著，表情倒是自然，似乎還帶有一絲興奮地笑。“真實有趣。”他將一束頭發纏上左手食指，用發尾輕掃過下巴。那雙眼睛眯成一條細絲，又霍的睜開，看向慕楓。左少瑜現在笑起來的表情簡直是誘惑旁人，引人犯罪。
    看見他這該死的笑容，慕楓不知是該笑還是該氣，自己竟然以為這唯恐天下不亂的人會擔心自己國家安危，怕是現在事情越亂，他怕越是高興。
    “是化水……”
    “但又不是。”左少瑜接下黔無的話，轉頭看向另一個小廝“紅媽媽，這毒怕是會傳染。最好別碰這屍體。你，帶我們去那個毒的源頭。”
    “不！不！那……那太可怖了！我死也不想再看見！”
    “嗬。那你現在就去吧。”
    說罷，那廝也如前一人一樣倒地。這時在場的所有人都耐不住內心驚恐，再次大叫出聲。人群四散，帶著自己現世全部的絕望大吼著。
    “黔無，看著他們。不許讓任何一人踏出醉紅樓。至於棲鳳院……嗬嗬……”他的笑聲忽如鬼魅，讓人心驚不已。
    一
    暗夜之下的樹林中，充滿的不止有白日沒有的寧靜，而是在幽冥處潛伏已久的殺機。
    “人？鬼怪？”尤軒宵不明所以地看著尤笙隱。心想：果然是有意而為之。放慢速度是因為尾隨的來人，那麼是什麼樣的人……
    未曾細想，一道刀光便迎麵狠劈過來，橫掃想火堆前的二人。
    “可惡！”尤笙隱低聲咒罵了一句。將身旁的尤軒宵推到一邊，而自己則一個回身，避開那刀劈。“閣下起碼報上個名號，我還不想不明不白死在無名小卒手上。”
    這話明顯激怒了來人。那人從腰間抽出幾枚雕花暗器，直直向尤笙隱投去，緊跟著著又是一劈。
    “哼……”一聲悶響。隻見尤笙隱捂住右臂，神情莫名痛苦。
    “父親！小心！”
    那人利用刀背反射出的光將兩人照得一陣暈眩。又將一把粉末往尤笙隱身上撒去。
    “啊……”
    右臂猛生出一陣噬骨之痛，男人麵色慘白，緊咬住下唇身子瑟瑟發抖。那痛想是非常人所及。
    月光下，來人一身黑衣立於樹枝上，隻消一腳尖觸有實物。他蒙著麵，僅露出一雙泛有幽藍光芒的眼瞳。他的睫毛很長，配上水色的雙瞳，足矣惑人心魂。
    “在下櫟木。家主令我邀公子前去溫州茶莊。”
    “嗬。原來是溫州茶莊那世承祖名櫟木管家”男人透過鏡片打量樹上男子。“可，我若不願，你又能如何。”
    一聲獸鳴劃破長空。櫟木瞳仁一縮，回身一望，一隻白皮猛虎早已飼機飛撲上樹。眼看就要將櫟木壓倒。
    “白兒，留他活口。”這話出自尤軒宵。
    這白虎是少年蓄養多年的靈寵。人常道：凡虎為王，白虎為皇。
    白虎罕有且通靈性，平日隻護少年不被其他獸類所傷，如今見少年有危險當是撲身上前相救。
    正當白虎與男子拚鬥的時間裏，少年走到男人身旁，蹲下身卷起男人的長袖，為他檢查傷口。
    男人的手近乎蒼白，隻是小臂出有一片紫黑，那是剛才被雕花暗器打到的地方。男人已將暗器拔下，留下的是一個往外冒血的口。
    “中毒了。”少年眉頭一顰，隨手抓了一把草往嘴裏塞。他將嚼爛的草渣汁液敷在男人的傷口上。這僅能緩解毒素蔓延，要快些清除毒素才行。
    “嗬嗬……宵兒果然還留有一手。”
    “你呢，在將我帶回去之前試探我。以身相試，那是你的人？”
    “不，不，我的人還未到。這個可真的是來找我的……嗬嗬……”
    尤軒宵心中有氣，卻也不好說什麼，隻怕他急毒攻心。“你真是百裏挑一的混蛋。”
    “曾經有人也這麼對我說過。”
    在尤笙隱的記憶裏時刻都有那麼一個紫衣男子，他倚在紅楓樹上對樹下的自己說：“你真是個百裏挑一的混蛋，不，是千裏挑一……”
    “千裏挑一呢……我是混蛋，那你又是什麼呢？”他低聲喃喃，看著為他包紮傷口的少年。
    “什麼？”少年抬起頭。不明所以。
    “沒什麼。隻是在想櫟木不是在很多年前就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