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你的記憶中似乎有很多個這樣的雨天，可是我沒有。
    我好奇地倚著欄杆，往外看。天是灰白的，因為有雲，雲的身體是灰色的，灰而且黑，裏麵肯定藏了很多的秘密。
    你說：要打雷了。
    我在想，什麼是打雷……
    這時，天地被一道白光照亮了。
    我呆呆地看著灰白的天宇被什麼劃出了一道巨大的血口子，那血口子裏麵可能是天的肉，有一點紅，還有一點紫…繼而耳朵一下子被震得發麻了，好大的聲音啊，大得怕人，我下意識地往你懷裏縮了縮，卻看到你立在陽台上，凝然不動。
    於是我安心了，因為你不害怕。
    你是我的神。
    你說：想回去了麼？
    我立刻點頭。
    那是你第一次對我溫柔。
    拉上窗簾，雨聲被隔在了外麵，好像很遠。你蓋上了被子，暖乎乎的，有一點潮，像淚水的味道，又有一點汗的味道，你的味道。
    我沉迷在你的氣味裏，漸漸睡去了。
    夢裏，你對我說：你要是真的存在，該有多好。
    我立刻說：我就是存在的！我一直存在的！
    原來，我隻有在夢裏，才能與你對話。
    你搖頭，說：我想要活的。
    我疑惑了：我不是嗎……
    你說：我想要有溫度的，能讓我抱著的。
    我哭了。
    這是我一輩子也做不到的。
    我能做到的，隻是癡癡地，怯怯地看著你，從各種角度，細細地聆聽你的每一句話，然後膜拜你的每一個決定。
    可是有人能做到。
    那個大夫，那個大夫就能做到。
    可是那該死的，他怎麼都不肯做。
    我覺得你就是對他太溫柔了。
    在那場夢裏，我對你說：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試試看。
    你說：試什麼？
    我說：你一會就知道了。
    然後事情就變得奇妙了。
    我忽然之間，感覺不到你的存在了。
    真的，那種感覺…很奇怪。
    身體內部空落落的，什麼也沒有了…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麼的話，那就是一種渴望，能把生命燃成灰燼的渴求。
    我想要他的身體，他的溫度。
    為你。
    我坐起來，拉了鈴。
    ……
    他進屋以後，先愣了愣：小雨，你怎麼了…看起來好像不大好。
    我說：我很好，從來都沒有這麼好過。
    他說：是麼…那太好了。
    我說：你過來一下，行麼。
    他沒有理由拒絕。
    我忽然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倒在我的床上，在他驚叫之前捂住了他的嘴，然後翻身把他壓在了我的身下。
    那時我看到他的眼神。
    驚恐的、不知所措的眼神，還有一掠而過的厭惡。
    可這已足夠。
    我暴怒了。
    當時隻想讓他知道，應該用怎麼樣的眼神去看自己的主人。
    他拚命地掙紮，同時無聲地哭喊，我的手被他咬了一下，繼而他的頭被我重重地按了下去。
    我的手指，觸到了他白色大褂下麵的，光滑而蒼白的皮膚。
    暖的。
    而此時他卻猛地一個躍動，把我掀到了地上去。
    畢竟我的力氣原本就沒有他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