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誰家少年足風流  第五章 終是緣分(1)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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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終是緣分(1)
    白家自吃了個啞巴虧後就再也沒有敢輕舉妄動過,這使得周諾又平平安安的過了三年。如今的四皇子已經六歲,生的是愈發清秀標致,宮女們私下裏總是說,以後不知是誰家的小姐會有福氣嫁了自己的主子。
    依著規矩,皇子六歲,備小冠小袍褂小靴,令隨眾站班當差,教之上學,即上書房。黎明即起,亦衣冠入乾清門,雜諸王之列,立禦前。周諾便是開始跟了太子一同進學。由於周淵子懿單薄,周諾也就沒有跟周煊分開另開小灶。
    看著眼前這個花白胡子眼窩深陷的老頭兒,周諾掐掐自己,終於明白真的不是做夢。太子太傅,這個在曆史上相當有名的學者,真的出現在了自己眼前。方孝孺,這個本應被燕王朱棣裂嘴撕耳滅了十族的明朝大學者,卻被陰差陽錯的曆史扭曲送到了這個朝代,並且同樣混的風生水起,博有大名。
     “殿下?”方孝孺見周諾又開始走神,拿著戒尺便走到他麵前,周諾一看頓時嚇了一大跳,“不知殿下在想什麼?”
    “呃,太傅,諾正回想您剛才說的上善若水,隻是有些疑問罷了。”周諾眼珠子咕嚕咕嚕轉了幾圈,看著那戒尺仍有些心有餘悸。
    方孝孺一聽頗為欣喜,“那敢問殿下的疑問為何?”其實他是相當喜歡這個學生的,雖然有些貪玩,但可塑性極強,單獨教了兩天便發現可以和太子開同樣的課程,對此方孝孺甚是欣慰。
    周諾起身一拜,正瞥見引言四字,說:“老子言‘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還說過‘與世無爭,則天下無人能與之爭,此乃效法水德也。’學生不才,自古萬物存在皆有其道,環環相扣,上善若水,樸實無華現本性,無須出世無須入世,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然紅塵凡俗,欲字當道,我不犯人而人犯我,遺世之誌可欲而不可得,又如何至善若水?”
    方孝孺連連點頭,解釋道:“你既知道此句何解,卻未曾細看,‘與世無爭,則天下無人能與之爭,此乃效法水德也。道無所不在,水無所不利,避高趨下,未嚐有所逆,善處地也;空處湛靜,深不可測。善為淵也;損而不竭,施不求報,善為仁也;圜必旋,方必折,塞必止,決必流,善守信也;洗滌群穢,平準高下,善治物也;以載則浮,以鑒則清,以攻則堅強莫能敵,善用能也;不舍晝夜,盈科後進,善待時也。故聖者隨時而行,賢者應事而變;智者無為而治,達者順天而生。’世界上最柔的東西莫過於水,然而它卻能穿透最為堅硬的東西,沒有什麼能超過它,例如滴水穿石,這就是‘柔德’所在。所以說弱能勝強,柔可克剛。不論他人如何,自古賢者甚繁而若水者甚寡,在乎胸誌也。”
    太子極不自在的聽著對答,有些心不在焉,兩個人表麵似乎沒有過多大的摩擦,但卻怎麼都好不起來,而這其中的原因,自然不言而喻。所以每當周諾看到周煊看自己的眼神,帶著一簇赤-裸-裸的蔑視與敵意,心底便又會清明一分,他毫不懷疑一旦太子登基,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麼下場,所以周諾也在等待,等待一個可以徹底推翻白家搬倒太子的時機。劍磨十年,便也是為了最後那一刻。
    早上從書房回來,太陽才剛剛暖和起來,隻聽得整個永和宮都淹沒在一片氣喘籲籲中。對於永和宮的太監宮女們來說,這段時辰無疑是她們一天中最難熬也是最企盼的,因為每到此時,他們那個冰玉般的小主子便會站在院裏喊著一群奴才集合,然後捋起袖子浩浩蕩蕩的帶著一群宮裝奴才,喊著“鍛煉身體,增強體質,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口號,從永和宮出發,過景運門和隆宗門,待周諾給太後請安後,又過順貞門,最後跑回永和宮才解散,該幹嘛幹嘛,整整繞著半個皇宮一圈。
    跑了一年下來,宮裏的各位主子早就見怪不怪了,更何況太過煩悶,有時竟也差了自己的人跟著一起跑,自此便成了宮中必修的大景,風雨無阻。
    周諾自受傷以後,真氣渙散,正像賽正所說,不但不能再練武,而且落下了病根,三年來身子一直都不好。周諾沒有辦法,隻得從最基本的做起,每日綁了沙袋帶著這些奴才們跑上一大圈,自己回來後再紮上兩個時辰的馬步,剛開始時渾身酸的連馬桶都蹲不了,不過日積月累下來倒也漸漸有了些效果,不像剛受傷那時蒼白瘦弱。重修真氣已經變得不大可能,但周諾畢竟不是古代人,他知道殺人不一定要全靠真氣,隻要自己夠快夠狠夠準,一樣可以彌補自己身體的不足。所以除了最基本的鍛煉外,周諾所有的時間基本上用來練速度和準確度,人站在那兒,現在的他閉著眼睛都能夠找到他的要害在哪兒。
    活著便是最好,周諾可不想自己還沒有充分享受生活便早早掛掉。
    “主子,要繼續嗎?”王衍遞給周諾一條毛巾,看看時辰還不夠,以為他還要再練一會兒。周諾看看天,“換身衣服,出宮玩玩。”說著走進屋裏,開始準備。
    王衍是周諾三歲受傷那年,周老爺子暗中派來的,由於永和宮侍衛長張億遷被斬,王衍便被趁機換了過來,成了周諾的貼身侍衛。周諾沒有了內力,京惟不方便現身,所以對周老爺子這個安排倒是挺滿意。也正是這個人,讓周諾終於猜到了自己的真正身份。
    早年他就偷偷打聽過朝廷姓周的官員,如今在京城的共有三戶,有老人在的有兩家,卻都不怎麼符合。直到王衍的到來,他才知道了這位當朝皇帝的老師,當年的太子太傅,周墨山。
    說起周家,可以說和皇室周家有著不解的淵源,周家本不姓周,隻是作為開國功臣,後三代的衷心,自周墨山的祖父起被天子賜國姓,自此改姓為周。直到他的嫡子,也就是周諾的親生父親,正二品左翼前鋒營統領周閑,在周諾在母親肚中僅三個月大時戰死沙場,周墨山仿佛死了一般,白發人送黑發人,在靈堂呆了整整三天後辭官回家養老,不要任何爵位。現在的周家雖無一官半職,但在京城卻算是一種超然般的存在,即便是白家也要禮讓三分。
    雖說市井上傳言,周老爺子是因為死了心才退出廟堂,但周諾一直不這麼認為,若真是心死,哪怕再衷心,也不會用兒子的唯一骨肉去冒這個險,至於周老爺子到底想幹什麼,周諾猜不透,也不敢去猜。
    六歲時皇帝才準許周諾出宮,但每次都有一堆大內高手明裏暗裏的保護著,周諾曾裝作不經意間兩次路過周府,卻也隻是遠遠的望著,他身邊被安插了不少眼線,周諾不想任何人看出倪端,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回想著出生時見過的一草一木,母親的眼淚與老人家臉上的皺紋,依舊曆曆在目。王衍離他最近,也是唯一一個能感受到他內心波動的人,那種夾雜在空氣中的微波滌蕩,使得整個京城都哀傷起來。隻是他不知道為什麼,他隻知道是周老爺子讓自己來保護四皇子。六年前的那個秘密,知道的也沒有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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