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終是緣分（2）
    “少爺，我們去哪兒？”
    “秋粟樓，賽老頭說這兒又添了兩樣新菜，今兒咱們去嚐嚐。”周諾將臉上的情緒一掃而盡，又換上一副溫暖的笑容，晃著人的眼睛。
    周諾一身錦衣玉帶，年紀雖小卻溫潤如玉，走在街上不免有人暗暗打聽這是誰家的小公子。早有侍衛去樓上定了包間，剛走到秋粟樓門口，便見有一個不明物體飛了出來，周諾暗驚，毒針剛要出手才發現那是個六七歲大的小孩兒，照這速度若落地不摔出傷來才怪。於是反手像前移了一步，跟著那孩子的力道順手接住一同向後倒去，王衍便在此時接下了兩個孩子。周圍侍衛大驚，趕忙將小主子護在身後，虎視眈眈的看著秋粟樓的入口。
    “啊，嚇死我了！”懷裏那小男孩兒比周諾還要高半個頭，料子是上乘人家的錦緞，象牙色的皮膚較周諾的蒼白顯得更為健康，一雙大眼看起來十分狡黠，朱唇直鼻，劍眉星目，眉腳不淺不深墜了一顆小痣，待看到那顆痣，周諾隻覺得腦袋哄得一下，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認出了這個孩子，這個自己一切災難與際遇的開始，那個在周家替自己活著的另一個生命。
    周亦璟。
    此時的他他忽然有了種莊周夢蝶的錯覺。
    “哎？你沒事吧？”小孩兒眨巴著大眼拉周諾起來，“謝謝你啦。”
    “沒，沒事，你怎麼了，怎麼會從裏麵飛出來？”周諾忽然有了一種歸屬感，像是對著自己的另一半生命，激動地連手都有些發抖。
    一說到這兒，那孩子臉色嗖的就暗了下來，“一群狗仗人勢的東西！”說完來不及解釋又衝進了秋粟樓。“進去看看！”周諾一擺手，也跟了進去。
    場麵有點兒混亂，來這兒吃飯的人全都躲到了角落，三四個錦衣青年對著地上的一個小廝拳打腳踢，一個小丫鬟正躲在角落裏哭泣，周亦璟衝上去還沒過兩招便又被兩個家丁製住。
    “都給我助手！”周諾終於知道了周亦璟是怎麼“飛”出來的了，像是自己被欺負了一般，麵上微暗，周圍的侍衛集體一顫，都清楚，這小祖宗已經怒了。
    是的，周諾一生氣，後果很嚴重。
    清亮的童聲回蕩在秋粟樓的每一個角落，一時間靜了下來，都不約而同的望向門外。洪文蒿今日約了幾個平日裏一起遊蕩的狐朋狗友出來，上樓時卻瞥見進來一小男孩兒，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兒，後麵隻跟了兩人，而且後麵跟著的小丫頭極其漂亮，不由得色心大起，平日就是欺男霸女慣了，再加上他老子就是這京城的兆尹，到哪兒不是橫著走路，於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將那一行三人圍了起來，結果小手還沒摸上就挨了一巴掌，雙方便動起手來。平日裏這群京城紈絝熬鷹走馬能把誰放在眼裏，遊蕩到哪兒不惹點兒事心裏就不舒服，有架打又有姑娘可以調戲誰不是手心癢癢，於是叫囂著打得不亦樂乎。忽聽得有人叫住手，麵上一陰，正要看看到底是誰這麼大狗膽。
    待眾人回過頭，卻發現又是一五六歲的小孩兒，麵上不由又囂張了三分，一行人呼啦就圍了過去，正對上了周諾穿便裝的侍衛。
    周諾示意王衍將周亦璟抱了過來，拉著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忽然回頭衝所有人一笑，嘴裏吐出一個字。
    “打！”
    洪文蒿這群人隻覺這小孩兒一笑，似乎是把人的魂魄都恍惚了去，還沒回過神來便被一群大內一等一的侍衛揍的鼻青臉腫，不一會兒便全部趴在了地上。
    滿樓嘩然。
    “說，剛才是誰把他扔出去的？”周諾從桌子邊上站起來蹲在一個人臉前，笑的那個溫柔可愛。
    “啊呸！你個小兔崽子！也不問你爺爺是誰……”一人話還沒說完便被旁邊的侍衛卸了下巴，疼的連聲音都叫不出來。周諾搖搖頭，覺得挺沒勁，連台詞都不帶改的。於是繼續笑著問，“誰扔的他？”
    “是你爺爺我怎麼的！”洪文蒿哪受過這等窩囊氣，見這小孩兒咄咄逼人，覺得極沒麵子，便大叫出來。
    周諾輕輕看了他一眼，又坐回桌旁，對著周亦璟一笑，“是他麼？”
    周亦璟看著這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漂亮小男孩兒，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麼，隻得點點頭。
    周諾得到肯定，看看王衍，“今兒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見血不好，卸他一條膀子丟出去吧。”聲音軟軟的，聽起來沒有什麼殺傷力，那內容卻令聽者一震，隻聽哢的一聲，隨著洪文蒿殺豬般的叫聲十來個人一齊被丟到了大街上。
    “好了，搗亂的沒了，大家繼續吃，繼續……”周諾笑容不變，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拉著周亦璟便到了自定的包間。樓下卻再也平靜不下來，議論紛紛，有好心者已經勸周諾趕快離開，周諾謝過不語，那人隻得連連搖頭歎氣。
    “小少爺，你沒事吧？”那被揍的鼻青臉腫的小廝慌忙將周亦璟檢查了個遍。對著周諾，周亦璟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幾聲，也在桌邊坐下。
    “今兒真是謝謝你了，我叫周亦璟，不知你……”
    “周諾。”
    周亦璟一聽大喜，“你叫周諾？我娘每次沒人的時候也都是叫我的小名諾兒呢！”
    周諾聽了，隻覺鼻子一酸，再看向周亦璟又多了一分複雜的感情，他知道周亦璟一直過得很好，可他不同樣也是作為一個自己的替身？想到母親看著別人的孩子卻叫著自己的名字，周諾一陣心酸。
    “剛才你的人揍那幫子狗東西的時候真是大快人心！他們的功夫可真好。”
    “你要想學跟我說一聲便是，他們誰都可以教你。”
    “真的啊！”周亦璟一聽高興地差點兒蹦起來，完全小孩子心性，周諾隻是在旁邊笑著看著他，笑的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