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報還一報（2）
    白錦安這一陣子差點兒把太醫院掀了，饒是用盡各種辦法仍是解不了周煊身上的毒，連賽正都說無解，白錦安覺得自己已經快急瘋了。若是太子有個三長兩短，白家的日子可想而知。
    自永和宮出來，過了隆宗門，正碰到皇帝一行人從太醫院出來，“父皇……”周諾輕輕一笑又開始裝小孩兒，裝的那個無比羞澀……
     不為別的，隻因為旁邊的白錦安。皇後的親哥哥，當朝丞相，也是天穹的實際掌權人。周諾不得不說自己這個老爹其實當皇帝當得挺憋屈，不過也是沒有辦法。在外人眼中，周淵的登基是作為白家的傀儡，因為娶到了白璧才得到整個白氏支持。外戚專權，韜光養晦數年才得以逐漸將君權保存，周淵是個及隱忍也極聰明的人，然而奈何身體一直不好而且時機不對，才一直到了今天的局麵。
     周淵在周諾之前本有三兒兩女，然自白氏生得太子周煊後，大皇子及僅三個月大的三皇子便皆死於非命，剩下的周諾用腳趾頭猜也猜得到了，換兒子，以保全四子一命。隻是周諾不明白，為什麼他們不隨便找個普通人家的孩子，反而要找自己，至於三年都沒有再露過麵的周老爺子，周諾懶得去想他。
     “臣叩見四皇子。”白錦安略顯壓抑的聲線生生將周諾拽了起來，他忽然裝出一副非常驚喜的表情，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掛著任誰都不會懷疑的笑容，“舅舅，抱……”
     白錦安愣了，揉著耳朵想了半天才明白周諾是讓自己抱，周諾會武會毒的消息那晚便已經得知，他不相信這樣的一個孩子會簡簡單單的向自己撒嬌。
     “看來諾兒很喜歡你。”周淵也是愣了半天，繼而擺出一副看好戲的心態，隻是聽語氣上還有些酸溜溜的。
     “臣不敢。”白錦安略有些尷尬，但見周諾小胳膊還伸著等自己抱，心想一個小孩兒能怎樣，便抱起了他。周諾卻一反常態相當老實的在他懷裏呆著，偶爾亂蹭兩下，像是要找個舒服的姿勢，怎麼看都是個三四歲的小孩兒，白錦安的心才略微放下了些。一行人走過右翼門白錦安要告退時，周諾趁人不注意塞給他一個荷包。
     “這？”白錦安知道有事情要發生了。
     “你們讓我吐了幾口血，我便讓他吐幾口，折騰了幾天也玩夠了，不過舅舅，人都是有底線的，說不定下次可不就是這麼簡單了。”說完溫暖一笑，從他身上跳了下來，走到皇帝身邊。
     白錦安頓時明白了一切，忽然有種偷雞不成拙把米的感覺，對著這個不到四歲孩子赤-裸-裸的威脅，那羞澀的笑容，怎麼看都覺得有點兒冷。但也在同時內心又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執念，這個孩子，不得不除！
     “你都對他做什麼了，走的時候臉色那麼差？”周淵看到周諾最後給白錦安的藥，隻覺得對這個兒子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沒什麼，我隻是給他下了三天分量的癢粉，而且不能洗澡哦……”周諾衝自己老爹眨眨眼，顯得人小鬼大。
     “太胡鬧了，真是小孩子脾氣。”周淵笑罵，也不知道是說這個還是說他前兩天給周煊下毒的事。但想到白錦安接下來的樣子，又覺得很是解氣。
     “胡鬧？父皇可知道那晚送到錦衣衛的兩個刺客全都死了？在東廠都能讓要犯被滅口，兒臣隻是想用自己的辦法為自己出口氣罷了。”
     “苦了你，再等上幾年，父皇定會給你個說法。”周淵的眼中閃出一絲自信與果決。
     “父皇，諾兒沒有什麼爭寵爭位的心思，但我同樣有自己要保護的人，隻要他們不觸及我的底線……”周諾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底掃出一片陰影。“我要他們都平平安安。”周淵震驚的看著這個小兒子，他沒想到周諾竟會如此坦白的跟自己說這些，幼小的身體剛及自己的膝蓋，周淵此時卻覺得自己在和一個成年人對話，震驚之餘，卻是深深地感慨。
     不得不承認，雖然他很喜歡這個兒子，但畢竟不是自己親生的，他甚至有時會害怕十年甚至二十年之後，這個孩子的存在會給他寄養在老師家的骨肉造成極重的威脅。可是周諾今日竟像表態一般跟自己說出這樣的話，連周淵都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盡管他知道這不可能。
     “你說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周太傅不會說的。”明德佝僂著身子，望著周諾離去的方向，雙目渾濁。
     太子周煊在昏迷了兩天後奇跡般的醒了過來，太醫嘖嘖稱奇，而與此同時，刺客在牢中被滅口，皇後毒殺四皇子周諾的傳言卻像插了翅膀一般飛過京城的大街小巷，經過市井小民的添油加醋，就連太子中毒昏迷都被說成了是白家為脫罪製造的假象，因為畢竟沒有人說得清那解藥的來曆，而白錦安一連三日在家呆著沒有上朝卻更是坐實了流言的真實性，一時間酒樓茶館飯莊，輿論漫天。
    皇帝聽說後暗自笑了笑，立即“大怒”派東廠徹查此事，結果自然是查不出什麼。
    此時的白錦安正有氣無力的趴在床上，由著兩個丫鬟不住的給自己撓癢，一向從不吃虧的他這次卻被一個三歲小兒擺了一道，心裏那個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