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聽到優姬在身後慌慌張張追過來的腳步聲，他的心裏被某種巨大的被人追趕的恐懼感填滿和擠壓著。他，真的沒法再忍受了。優姬飛快地追他到樓梯邊，還未來得及抓住零，零便抬腿狠狠地給了她一下，猝不及防的優姬被踢個正著，後退幾步一腳踩上散落滿地的玻璃球，然後噼裏啪啦地從樓梯上滾了下去。就像個孩子似的，他本以為她會抓住欄杆之類的減少些衝力或者穩住身體甚至靈活地躲開，他站在樓梯上聽著優姬重重摔到地板上的聲音。女孩喉嚨裏壓抑不住的痛哼接踵而至，零的動作僵了一瞬，他遲疑地低頭望著下麵的一片昏暗。
    “零……”零還清晰地記得，站在優姬身邊的樞臉上凍結的表情。
    “樞……”零腳步不穩地踩著樓梯，一路狼狽跌下樓，某些複雜異常的洶湧情緒猛然泛上零的胸口，讓他呼吸粗重，眼睛發紅。“優姬、優姬她……”抓著樓梯扶手的手，指節發青。
    “這不是真的吧？……”樞茫然地看看滿眼悲傷的零，再看看倒在血泊中的優姬，胸口隱隱作痛。
    血從優姬的鼻子裏淌下嘴唇，血色慘白的臉頰，驚恐萬狀地睜著那雙空洞洞的大眼睛，胸部和腹部的製服已經被血染透了。薄薄的胸膛上那把抓在手中的水果刀沒入大半。零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可以流那麼多血。
    那雙最終都沒有閉合的眼睛，宛如能夠吸走活人魂魄的棕色黑洞，直直地望著他，不可置信的神情——忿怒的，不甘的，怨恨的，惡狠狠地瞪著他。
    為什麼！？無聲地，衝他大喊大叫。為什麼這麼對我！？
    沾滿鮮血的手指扭曲著拚盡最後的力氣去抓散落一地的玻璃球，嘴唇裏不斷噴出的鮮血將那張曾經無比純真的臉描繪得恐怖異常。殷紅的，濃稠的血液緩緩漫開……窗外的蟬鳴一聲高過一聲，閣樓裏安靜異常，空氣灼熱到仿佛能融化一切。
    她已經徹底消失了，從這個世界。他知道的。零好像一下從天堂跌進萬丈深淵。樞不會原諒他了。零環抱住自己，蹲在血泊旁哭。
    “零……沒事的。”樞將零從地上拉起來，緊緊地抱在懷裏，“你別怕。這些都不是你的錯。”零的心髒瞬間猛烈跳動，再次淪陷在那別樣的溫柔裏麵。零無助地反抱住他，失聲痛哭。
    “原諒我吧！”
    早上樞醒來時，零還蜷縮著在他懷裏一動不動地睡著。零甜甜的呼吸聲讓樞滿足地微笑起來，伸手將毯子朝零那裏拉過去些，把他嚴嚴實實地圍起來裹好。接著樞轉頭望了一眼床頭的鬧鍾，七點二十八分。
    樞小心翼翼地將手臂從零的脖子下抽出來，然後輕手輕腳地下床，赤著腳走出臥室。他沒有穿鞋，他害怕腳步聲會將零吵醒。他得快點洗漱幹淨然後去準備早餐。今天是周末，樞想完全的將自己放鬆下來，然後可以專心地陪零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或許他們還可以去趟超市，然後在家裏做晚餐什麼的。樞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想到零的摸樣，忍不住再次微笑起來。他覺得他非常愛現在這一切。
    樞剛剛刮過胡子便聽到零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他轉過身，看到零正揉著眼睛看他。“早上好，零。”樞微笑著說，接著俯身過去在零的嘴唇上輕啄了一下。
    “早上好。”零回應他一個吻，站在那裏迷惑地看著他，看起來還不是很清醒。
    “過來，寶貝。”樞將零拉過來，讓他站在洗手台前麵看著鏡子，將毛巾和牙刷交到零的手裏，“刷牙，洗臉，然後刮胡子。”做完這些後，樞又在零的臉上親了兩口，走出浴室去廚房準備早餐。
    樞把冰箱裏所有的材料都拿了出來，挽起袖子，在心裏盤算著要做那些早餐。都是零喜歡吃的那些，當然蔬菜湯是少不了的。打定主意之後樞開始忙碌起來，他大概曾經從未想過自己會在廚房裏這麼有幹勁。看起來零似乎成了他生活的所有動力。如果這些都算愛的力量的話，他倒是非常喜歡這種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