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沒有如優姬想的那樣暈過去。優姬丟掉了手中的木棒，然後默不作聲地冷冷看著他，她錯估了自己的力量和零的體力。“該死！你在做什麼！？”零搖搖晃晃地跌坐在矮桌上，隻覺得後腦勺痛得要命。“你……”零伸手摸了一下，那裏腫起了很大一個包，手指上濕熱的觸感，他收回粘膩的手掌，上麵沾染的暗紅液體觸目驚心。
    “你、你為什麼……”難以言喻的憤怒和恐慌湧上心頭。零用模糊不清的視線去捕捉麵前模糊的影子。“優姬，你、你怎麼了？”
    “為什麼……你總是跟我這樣呢？”優姬看著他，表情似乎很失落，她傷心地說，“我很努力地向著你的方向生長——猶如一株渴望陽光的植物。你幹嘛總是這樣對我呢？”優姬像是在責備他，又像是在喃喃自語，“我真的有——那麼讓你討厭嗎？討厭到無以複加？甚至一天比一天更討厭……”
    “不、不……我沒有討厭你——真的！”零打斷她。
    “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心滿意足的優姬轉身向閣樓的窗台走去，像是要搬出證據般篤定，從瓶子裏抓出一把玻璃球。“那麼，離開他吧！”
    “……可是我也不愛你啊！”零緊緊地凝視著她，希望她能夠從自己的眼睛裏明白點什麼。
    “你愛他？”優姬看了他一會兒，怒意明顯地浮現在她眉間，“你愛他！？那是罪惡！！你知道有多麼讓人厭惡嗎！？”她氣壞了。
    “我愛他。”零肯定地說，淡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神色堅決，“不管有多麼讓人厭惡，我隻愛他……”
    “胡說八道。”優姬打斷他，顯然憤怒異常。“你沒法騙我！我知道你是愛我的！！”優姬狠瞪著他，眼神瞬間冰冷猶如閃著寒光的刀片。
    零不由得微微一抖，還未來得及開口回應，啪地一聲重響在耳邊響起，頭部一陣嗡嗡作響，嘴裏立刻嚐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當帶著麻木的疼痛感襲上他的臉頰，他才猝然意識到女孩給了他又狠又重的一巴掌。
    優姬隻是冷冷看著他，瞪著猶如黑洞般地棕色大眼睛，那隻扇過他巴掌的手還未收回去，“到我的身邊來吧！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她邁著僵硬的腳一步步逼近，空茫茫地雙眼泣血一般滴下淚水。
    零被打懵了。這根本就不是他認識的優姬。黑暗。冰冷。沉寂。僵硬。她已經不是優姬了，她是魔鬼。“你不是優姬！你是誰！？……”還未等他吼完，再一個重重的巴掌襲上他另一邊臉頰，讓他整張臉都泛出熱辣辣的疼痛。“你到底是誰！？你這個魔鬼！！”零真的火了，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
    優姬突然伸手狠狠扼住他的脖子，“你才是魔鬼，零。”她咬牙說道，“你真該去死！！”
    後腦的鈍痛讓他全身無力，頭部因為那兩巴掌仍然嗡嗡作響。他竟然掙脫不開她的鉗製。上帝啊，他在心裏尖叫著。這個女孩百分之百有問題。當然優姬沒有掐死零。她在零快要斷氣時鬆了手，痛心地看著他痛苦地大咳。零說不出話，鼻子泛酸得讓他胃部抽搐，他想不到那幾根看起來細長幹淨的手指居然有這麼大的力氣——差點就活活掐死他。
    “零，回來吧！”優姬退開幾步，放開手中緊握的玻璃球，轉而抓起櫥櫃上不知何時放在那裏的水果刀，她溫柔地凝視著他，眼角有淚滴滑下，“這隻是你一時的迷失，最後終會清醒過來，我相信我們之間的愛情。”玻璃球掉落在地上持續不斷地——在安靜異常的閣樓地板上發出空空的響聲，色彩斑斕的小球滾得滿地都是，幾絲微弱的光線落到小球上閃著詭異的光。
    零終於熬過了那陣痛苦的幹咳，他驚恐不安地看著麵前那個突然間似乎又變得溫和的女孩。一陣寒意襲上零的心髒，讓他久久沒法從這場巨大的精神浩劫中清醒過來。“優……姬……”
    零猝然想到什麼。這是一間日式建築的閣樓。十二席的起居室和六席的臥室，標準的日式榻榻米房間，將榻榻米拆開，下麵的空間剛好夠一具屍體。他極快地自矮桌上爬起來，朝樓梯那邊猛衝過去。要麼他想盡辦法逃開這裏，要麼他今天幹脆就死在這裏。他一秒也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