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芳菲  亡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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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慘烈的叫喊,漸漸稀少,血絲濺在門窗上花般的綻放,那一點一滴的,仿若是血海池淵。
    她半跪在地,眼瞳裏盡是放大的猙獰的死亡前戲。
    外麵早已是血流成河。
    她現在該怎麼辦?
    思索間,屋外狂風大作,電閃雷鳴,室內案台上的蠟燭紛紛熄滅。
    門紙上隨著時而的煞白,映上一抹拿刀的黑色人影。
    她往角落縮了縮,仿佛是看見了那個人咧著牙,瞪著眼的凶惡形象。
    每一次閃電過後,那抹人影就逐漸放大。
    下意識的握緊雙拳,長長的指甲深陷手心。
    一道閃電劈下,眼前亮白如晝。那影子就此停住腳步,做著推門而入的姿勢。
    然後她就看見,一道紅光貫穿而來,那抹影子刹那變成了兩半。
    紅光直接貫穿整個屋內,朝她不偏不倚整個人劈來。
    她要歸西了?她命真的要休矣了?
    目光四下一轉,找不到任何可以遮掩的東西。而她雙手被縛,又動彈不得。
    隻聽得那道紅光夾雜著撕裂氣流的呼嘯聲而來。
    嚇得閉上雙眼之即,淩淩青光在眼皮上一閃而過。
    風靜,電不閃,雷不鳴。
    那道危機她性命的紅光也不見逼近。
    她不敢睜開眼睛,耳朵裏傳來兩個人莫名其妙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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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為什麼?”
    “不知道,意識之舉。”
    “狐,你會不知道?你可不是那麼好心的人。”
    “嗬,就當我善心大發吧。”
    “哼,你會在乎他人的生死?你別忘了,死這麼多人,你也有份兒”
    “琅軒,要不是你找我決鬥,會死這麼多人?”
    “廢話少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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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一陣沉默,小心翼翼的眯開一條眼縫,眼前一片狼藉。
    原本四四方方的房子,此刻以她為中心一分為四。
    頭上便是朗朗星空。
    轉過頭看向剛剛兩人說話的方向,她疑道:“怎的會消失這麼快?”
    甫一低頭,就發現斷繩散了一地。
    一陣後怕的摸了摸脖子,她匆匆忙忙的離開了屋,踩到什麼東西,也不敢再去查看。捂著口鼻,她飛逃出王家。
    遍地的屍體,滿地的血流,夾雜著飛揚的黃土,整個王家透著森森的死亡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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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夜深人靜的街道,那一幕四分五裂的畫麵不斷的浮現在她腦海中。
    越走越偏遠,她早已經辨不清前方。
    風越吹越勁,腳下的泥土也越來越鬆軟,每次踩過,就濺起濃黃的泥水。
    正當她轉身想要原路則回時,一陣陣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就從大石前方傳出。貌似很多人的樣子。
    她停下腳步,下意識的躲在大石後邊角落,用半人高的草木掩住身子。
    隨著夜裏青光散開,幾個人很快就出現在歸兮剛才所站的地方。
    一團火光從人群裏冒出,隻見一個中年之紀的男子拿著一個火把,四下打望著。
    見到他,她暗歎糟糕。
    那個中年人就是在王家令人將她綁住的人,現在王家死傷無數,她又恰好不在,這麼一來,準是認定是她殺的。
    中年人一聲喊停,後麵人陸陸續續走上前,聚集在他身邊。
    最後上來的婦人就是林翠花的娘親,婦人剛走上前遍跪了下來,又哭又求饒的。
    並不是她冷酷無情,見母親如此低聲下氣還無動於衷,實在是她對這個自來母親毫無感覺。
    婦人哭道:“村長,你要為我做主啊,那個女魔頭殺害我兒,又化作翠花的麵貌,殘害王家謀財害命,我們都被她騙了呀……我家翠花現在生死不明,王家一夜死光,真還不知道下一個是誰……村長你要相信我,真不是我做的……村長……”
    婦人抹了一把臉,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
    她躲在石後心神一震:那不是原本就在她身上的鏡子麼?
    婦人接道:“諾,這就是那女魔頭的東西。”
    中年人一把接過,哼道:“一麵破鏡子能說明什麼?”
    “我家翠花從來不照鏡子的。”
    熊熊怒火從心底盛出,躲在石後的身子一陣顫抖。
    原來,她根本就不是翠花。當初明明就是她們硬說她是翠花,她才跟著她們走的。現在鬧出人命,就將事情全攤到她身上,還說她是超級大騙子,還殺人不眨眼。
    果真,人心難測。
    中年人將鏡子拿近,湊到鏡角上的嫣紅處,輕輕一嗅,眉頭一下皺起:“看來就是這把邪鏡搞得鬼,那個女魔頭不能讓她跑了,大家四處找,剛剛我就看見她從這裏上去,一定還在這一帶。”
    一大群人分散開來就開始在四處俯身翻找。
    她費力的縮著身子,妄想著自己能像螞蟻一樣鑽進地縫。一下子手心手背全是冷汗,
    不止要躲避尋找,她還得將鏡子拿回來,那是她唯一帶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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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人渡步到小路旁,將鏡子翻來覆去又看了幾遍,實在沒看出什麼名堂,暗暗唾棄一番,手一揚,就將鏡子拋了出去。
    刹那,一抹紅影飛快的掠過他身邊。
    猛然掉過頭,可麵前的除了萬丈陡坡就別無其他。一絲陰冷的風刮過,不禁寒意肆虐,他吐了一口唾沫,大罵“見鬼”。
    當時
    陡坡之上,芳草遍地,皆是半人高的植被。
    隻見一溜草木滾動式的往下壓。
    她抱著鏡子滾得七葷八素,頭暈目眩,五髒六腑仿佛爆裂一樣難受。
    一根粗大的樹枝憐憫的將她給欄了下來。
    她從地上爬起來。遠遠看見中年人正往下尋視,她已經避無可避。
    見鬼的是,那中年人的視線直接掠過她,看向了另一邊,而後好像是罵著什麼離開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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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半山坡,她來到了視野寬闊的山林。
    此地看似隱秘,應該不會有危險,她心裏叨念著舉起那麵鏡子,想要看看能不能從中知曉她的身份。
    鏡麵發出波光淋漓的水痕,慢慢投射出幽藍的景象。
    景象裏,有兩個人。
    除了她自己那張淡然麵癱似的臉,還有掩在發裏隻露出邪氣幹淨的下巴的一張臉。
    印象裏,她來到這裏的時候,明明什麼也沒有。
    所幸鏡中的那個人垂首靠樹離得比較遠。
    否則,真得嚇破她的膽不可。
    身正不怕影兒斜,苦苦掙紮了許久,她才深深吸口氣鼓起勇氣,往鏡子裏麵顯示的方向走去。
    奇跡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她剛剛踏進某個範圍內,那個男子就浮現了出來。
    他的頭發披散擋住了麵容,卻依然可見邪氣的下巴。
    不過他貌似受傷了,胸口一大片鮮紅,衣衫不整,傷痕累累。
    她第一次覺得,這個人即使受了傷,也掩不住那種冰魄萬裏的氣勢。本覺得應該是炎熱的天氣,在他附近,卻是陣陣冷風,陰森發寒。
    將他的頭抬起來,她愣住了。
    他身著寬鬆黑袍,袖口和衣擺繡著繁複的紫金色圖騰。
    衣襟微開,正好露出脖子以下那片雪白的肌膚。
    見到他的第一眼,她腦海裏就出現了“邪魔”二字。
    微微上翹殷紅的薄唇,襯著胸前露出的大片春光。寬大的黑袍猶如群魔亂舞般飛揚,在一片渾噩之中,一切都已靜止。隻有他一人奪人眼球,攝人魂魄,她情不自禁的開始心神蕩漾。
    碰了碰他的鼻子,還有呼吸。更何況整張臉氣色極佳,絲毫看不出有受傷的樣子。
    她好奇的翻起他露在脖子外的玉墜,看清上麵兩字,她輕呼失聲道:“琅軒!”
    玉墜上麵正是刻著兩個字:琅軒
    她臉色一黑,心一恨,將玉墜給扯了下來。
    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夠,他害得她成了亡命之徒,說什麼也不能怎麼便宜了他。
    瞅見他頭發上的玉簪,玲瓏剔透,抬起他的手,戒指晶晶發光。
    再次冷下心,全部扒了放進衣袋裏。
    掂量掂量,一個字——重!
    她忽而蹙起了眉頭,飛快地站起來,背對他,征征的望天際,似是對剛才的舉動不解。
    她此刻腦海裏,全是一句話: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的,所以盡情的拿走吧。
    她不解,她怎麼會突如其來的有了這麼個想法?
    想不明白,她索性不想了,捏了捏衣袋,她沒有回頭,徑直離開,走得是如此的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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