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芳菲  嫁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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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煙漸漸散開,現出一抹身影。
    近來一看,乃一名少女。
    少女兩眼迷茫,神光渙散,似是沒有任何思緒的木頭人。
    偏著頭看向遮天蓋日的繁茂之樹,陽光穿過縫隙灑在臉上,少女臉上漫上朦朧的光澤。
    明媚清新,小徑曲曲盤盤,通向深處,兩旁的花兒萬紫千紅,妖豔清麗,風雅脫俗應有盡有。
    此地的景色可以說是十分優美。
    少女足足呆愣了半刻之久,隨即,一絲痛苦爬上她的臉。
    雙眉緊蹙,她兩手按著太陽穴兩側,痛苦的蹲下了身。
    “翠花……翠花……”
    數人扒開亂草密林,朝著少女走了過來。
    一名婦女滿臉焦急的喚著翠花二字。
    少女瞪大了細長的眼,“我不是翠花。”一句話,想也沒想的從嘴裏大聲道出。
    風止,樹靜。
    數十道驚駭的目光閃爍不斷。
    身邊身穿麻衣,頭纏花布的婦女極快的撇了一眼,再次抬眼卻是痛心疾首的模樣,她抬起粗糙乏黃的手摸了摸眼角,音含哭啞:“翠花,沒想到你這一走,都不認識你老母了”
    少女挑了挑眉,狐疑的盯著她幹澀的眼角。
    婦女背過身,使勁了擦了擦眼,歎息道:“翠花,雖然你失憶了,但仍然是俺的乖女兒,走,這就回家啊。”
    所有人雙眉一揚,恍然大悟,均把同情的目光投了過來,這麼一個標誌的人兒居然失憶了,唉,可惜可惜……
    少女指著自己:“我真的叫翠花?”
    垂下頭,來回比對,穿著明顯不搭。
    婦人緊張得手心冒出了冷汗,張大了瞳孔,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那我就是翠花吧。”
    笑顏展開,歲月的痕跡爬滿了整張臉,婦人好像鬆了一口氣的泄下肩膀,笑嗬嗬的拉著她往前走去。
    周圍的人,也不知道是親戚還是朋友,跟在後麵一陣吆喝:“林翠花,小黃村中一朵花,超過銀花賽金花……”
    當時的感覺,就像是天雷滾滾。
    金花銀花有什麼可比的,要當也要當霸王花才對,但是這個念頭剛起,她就納悶了,其它花不當,幹嘛她要當霸王花?
    |
    翠花回到小黃村的消息很快傳了出去。
    當天下午,她們一夥人下山後,那村口那個架勢,她到現在還曆曆在目。
    隔著村口還有一條河,就聽到對麵震耳欲聾的敲鑼打鼓,所有人歡呼:“新娘子回來了。”
    聽到這句話,她就差點沒有氣得吐血。
    雖然第一次聽見新娘子這三個字,但她卻很清楚的知道這新娘子是做什麼的。
    仿佛很多東西,她都本能的銘記於心,她發誓這些事物絕對是第一次碰到,聽到。
    村口旁邊站著一個男人,相對於村裏其他人,還是比較俊秀的。
    那個男人正值弱冠之齡,風華正茂,在家念書已久,上京趕考幾次,都是慘敗而歸,算命人說這是運道所製,他要想高中就得衝喜。
    奈何村中秀麗之女極少,男人心急高中,就開始一家一家的打探,這個村子雖然不大,但是走完那條街還是需要很多時辰。
    男人走累了,眼看到了中午,正好旁邊有一家小店,上麵寫著一個大大的“麵”
    他心裏一喜,就走了進去,點了一碗酸菜肉絲米線,隻聽婦人一聲吆喝:“翠花。”
    隻見門布被一雙雪白小手掀開,一蒙麵女人搖曳生姿的走了出來,翠綠長裙隨著腳步優雅的擺動著。
    她手中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米線,輕輕地擱在他桌上就轉身進了內屋。
    男人當即就聽到一顆心碎成兩半的清脆聲。
    為了抱得佳人歸,男人麵條都沒有吃就和婦人打起了商量,婦人家本來就窮苦,見他一身鮮麗衣著,婦人立馬就應允下來。
    就在嫁娶當晚,男人興奮的早早等在自個人大門外,等了半天,新娘子沒帶來,卻是等到一個“新娘子失蹤”的消息。
    男人不堪刺激,當即就暈了過去。醒來後,更是挖地三尺的將附近百裏翻了個遍。
    |
    這天聽說林翠花被找到了,男人又是早早的徘徊在村門口,見到一大群擁著一個姑娘臨近。
    見翠花因在外而瘦了很多的身子,他更是決定以後要好好照顧她,彼時,他一顆心就快飛了起來。
    近了近了
    他看到她的臉了,好特別的一張臉
    她看他了,她看他了
    男人喜悅的跑到她的身邊,似乎難以壓製自己的心情,他埋首輕輕地喚她:“翠花,你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翠花……翠花?”
    猛的抬頭,人呢?看了看周圍的人群,全一個個憋著笑,他被佳人無視了,男人的心又發出一陣破碎的聲音。
    |
    歸兮一路跟著婦人回到了她們的家——麵館。
    黑漆馬糊的牆壁,亂七八糟的鍋碗,隨地亂放的桌椅,還有早已經鋪了一層灰的木板床。
    她眼前一黑,她不相信,她不相信,她絕對不是林家的女兒,絕對不是!
    婦人轉過身將她拉進屋:“快進來”
    而後拿過一個板凳,隨手拍了拍。
    一雙手極快的搭上她的肩膀將她摁下,喜滋滋的道:“你先坐一會兒。”
    話落,就轉過身收拾那張木板床。
    她偏頭看著肩上那抹黑色印記,欲哭無淚……
    “翠花”
    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叫喚。
    她麵癱似的轉過頭,就見一男人笑著跑了進來。
    雖然他長得很出眾,但在她心裏卻跟其他人一樣。隻因為她心裏有一種感覺,他的長相並不極品。
    她看著麵前這個欣喜若狂的男人,習慣性的淡然。
    “翠花,今天晚上我們就要補婚了,翠花,你高不高興,反正我心裏很高興”
    “……”
    “翠花,今晚你肯定是最美麗的新娘子。”
    “……”她蹙眉,誰稀罕。
    “翠花,你就等著今晚我來迎娶你吧。”
    男人自言自語的說完又興高采烈的跑了出去,這男人八成精神有問題,她想。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她就是不想嫁人,而且潛意識裏也告訴她,她的將來應該是光明一片。
    “阿嚏——阿嚏”
    莫名的打了兩聲噴嚏,始終覺得這事兒有點不對勁。
    在她快要扒在桌上睡著的時候。婦女端著大大小小的盤子進了屋。誘人的菜香頓時侵滿房裏。
    被一陣飯香給誘醒,她這才驚覺自己肚子很餓。
    雙眼放光的盯著那些飯菜,隻要等它們一上桌……
    婦女笑了笑:“看你,這幾天在外邊肯定是受苦了,來來來,這些全都是王家送來的”
    “娘,為什麼要吃別人家送的?”
    “看你瘦成這樣,當然要好好補補,這些都是親家那兒的,都是一家人嘛。”
    點了點頭,於是她再也不顧其它就端起大碗,呼啦呼啦的狂吃。
    她專心致誌的對付著碗裏的飯菜,自當沒有注意對麵她娘詭異的神情。
    她隻知道吃自己的,卻沒有注意婦女根本連筷子都未動。一桌的飯菜貌似是專為她而做。
    喝完最後一口湯,她抹了抹嘴:“娘,你怎麼不吃?”
    婦女和藹一笑:“娘不餓,娘就看你吃。”
    “……”心裏沒來由的一軟,竟覺得剛才那樣厭惡心理很不該。
    “娘,對不起。”
    婦人表情詫異,隨後卻一副更加對不起她的模樣。
    見此,她隻當是娘對自己沒有照顧好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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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夜晚,燈籠齊掛,小黃村鑼鼓歡騰,歡慶的樂調從村的那頭響到這頭。
    她坐在這個簡易的轎子裏,掀開一點簾,外麵全都洋溢著一種叫著其樂融融的氛圍。
    很多小孩鬧騰著在地上跑來跑去。
    遠處的田野更是一望無際,即使晚上,裏麵也還有很多人不辭辛苦的收割著,他們要養活自己和自己的責任。
    高空的玄月,讓她眼前一亮,仿佛透過它看到了某個人似的。
    她不知道這些禮節,就仍由著他們指揮者。
    很快,磕完頭,她就被送到一個房間內,然後周遭頓時變得一片沉寂。
    她將礙眼的紅布給扯了下來,入目的全是一大片紅色,不知為何,她卻從中嗅到了一絲濃濃的血腥味。
    抬眼掃了一眼窗戶,她身體一震,下意識的拔腿就跑到窗戶邊,雙手撐起,一條腿搭上了窗欞,準備應著腦海深處的指示逃跑。
    “嘣——”
    一陣冷風魚貫而入,她後背一涼。
    身後傳來一陣大吼:“你在幹什麼?”
    她尷尬的回過頭大眼瞪著小眼,訕訕的扯了扯嘴角:“我我東西掉下去了,我去找一找,馬上就回來。”
    為首的中年人冷哼一聲,一招手就有幾個丫頭跑了過來,一人難敵多手,她很快就被拽進了屋。
    隨後不知從哪裏拿出一條繩子,將她反手綁在了床柱上。
    她忙扭動著雙手,怒道:“你們幹什麼?”
    中年人撇了她一眼,凝重道:“為了不再多出事端。”
    話落,中年人拂袖,帶著幾個人洋洋灑灑的推門離開。
    轉瞬,腳步聲消失在院落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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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裏,她依然和手腕上的繩子做鬥爭。
    聽到屋外傳來虛浮的步子,她更是著急,白皙的手腕上早已經勒出幾道鮮紅的血痕。
    她仰首痛呼,自語:“吾命休矣”
    “啊——死人了——”
    隨著屋外亂成一團的嘶吼,一把大刀破窗而入,險險擦著她的頭頂插進了床柱裏。
    此刻,屋外是瞞天瞞地的火光,映照在房內,實乃修羅地獄。
    她的耳朵裏此刻傾滿了漫天漫地的喊殺聲,還有咿咿呀呀的痛苦叫喊,甚至連兵器入體割開肉身的聲音都有。
    狂風突起,窗簾猛的掀起。
    新郎官麵對著她,目毗欲裂,一大片刀尖露在他的胸膛之外,刀身一轉,血肉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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