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故事  餐刀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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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宅的厨房橱柜抽屉里躺着一把早已生出铁锈花的餐刀。来老宅做客的小孩J在翻找吃蛋糕的小勺子的时候看到了它,餐刀也看到了小孩,看到了小孩那双明亮得像是要流溢出光来的眼睛。有那么一瞬,没被铁锈花覆盖的部分泛起了一道浅得几不可见的光。
    一个多小时后,那双明亮得像是要流溢出光来的眼睛失去了生气。
    在老宅的新主人在抽屉里翻找合适的刀具的时候,餐刀再一次看到小孩的那双眼睛,圆瞪着的眼球上面泛着血红,但很快就要蒙上一层灰色了。这不是它第一次见到失去生气的小孩的眼睛。上一次,按人的时间来算,还是在百年前了。
    暂未锈化的刀身部分又一次泛起了光,很浅,又只是一瞬,匆忙翻找刀具的新主人并没有注意到。
    在似曾听过的劈砍切割的声音中,餐刀的记忆渐渐苏醒。
    一百年前,这老宅是一座私人运营的孤儿院。在孤儿院的大人们离奇死亡后,老宅就荒废了。一百年过去了,到前段时间才被新主人买下。
    而新主人买下这偏僻又阴森的老宅的目的,似乎也和百年前的那些大人们一样。
    餐刀静静地躺在抽屉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新主人再次跑来翻找垃圾袋的时候,外面鸟儿开始鸣叫,是太阳升起来了。
    时间静静地向前流淌。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新主人带着两个来做客的小孩回来了。
    餐刀静静地听着,新主人语气温柔地在给两个小孩念故事,念着念着,那股被死死压抑住的兴奋终于还是流露了出来。
    就在其中一个小孩哭起来的时候,噼一声,老宅停电了。
    连续的一阵巨响后,小孩的哭闹声忽然就停了。接着是咚咚咚的脚步声,从客厅跑向地下室的方向。电闸在地下室那里,在老宅带了百年的餐刀知道。
    在狂风暴雨声中,餐刀隐约听见了百年前死去的孩童们的窃窃私语,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抽屉被猛然拉开的那一下,骤然消失了,
    餐刀看到脸上身上都有着淤青的两个孩子。他们的神情很僵硬,动作也很僵硬,像是木偶一样,但眼睛里却还有光。
    其中一个孩子拿起了它,另一个孩子拿起了它边上的同样是半身铁锈花的叉子。
    两个孩子向地下室走去。
    新主人惊讶于居然无法反抗来自两个幼小孩童的砍刺,而他看不见的是,在两个孩子身后飘着的那些在这里沉睡了百年的孩童灵魂。
    餐刀切入了肌肉,穿过了血管,就像它在百年前的那些孩子的手中时一样。
    又一个清晨来临,餐刀这次没有回到抽屉中,而是被穿着制服的人装入了一个塑封袋中。时隔百年再次沾上了血,一夜之间铁锈花似乎又多了一些。
    离开前的最后一眼,它看到和自己一同在老宅沉睡了百年的那些孩子再次回到了地下。
    也不知道那些孩子会不会再次苏醒,下一次,就没有自己在他们身边了。
    餐刀短暂地沐浴在透过车窗玻璃照射进来的阳光下,缓缓进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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