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五月，气温不算太高，床上却早早铺了凉席。
    躺在上面还是有些冷。
    六年级的学生，对他在做的事情了解不多。
    可即便如此我也知道，他正在欺负我。
    我只是不懂，不是真的蠢。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笑，怎么现在不笑了？”
    他压在我身上，瞧着我此刻平静的模样反而不高兴了。
    夏天穿的衣服轻薄，他不敢掐其他地方，就用力揪着**根不放。
    疼痛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只能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看到我的眼泪，他像是终于解了气，不再掐我。
    所以，他不是想看我笑，只想让我哭。
    依旧结束地很快。
    我又沾了一身口水和粘腻。
    和那天晚上不一样，这次是白天。
    什么都瞧得真真切切。
    恶心的感觉从皮下生出，从毛孔里钻出来，我却不敢擦掉它们。
    若不是怕被人发现，他也不会那么好心帮我擦干净。
    在他的注视下快速穿好衣服，我终于可以逃走了。
    开门的时候先前那两人已经在门口站着了，不知道是回来早了，还是压根没走。
    两人瞧我的目光又让我犯恶心，我想走，可他们却堵在门口一步也不挪。
    我有些害怕，忍不住回头看向大壮哥。
    大壮哥坐在床边抽烟，一开始没什么反应，后来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终于开了口，“让她走。”
    门口两人笑了一声，“还护上了？”
    等两人侧身，我终于从中间挤了出去。
    离开宿舍楼，初夏的日光淋在身上，体温终于烫了起来。
    我一步也不敢停留，冲下楼梯就一头钻进了小卖部后面的厕所里。
    之后的一个多月最是难熬。
    大壮哥没再在我面前晃荡，另外两人却时不时要来店里刷刷存在感。
    根本不敢再一个人独处，不管再晚，哪怕第二天还要上学，我也每天缠着母亲等她陪我一起回宿舍。
    宿舍虽然不大，但还是支了两张床。
    我的床很小，床单被褥却被洗得很干净。蚊帐一圈，就是一个只属于我的小天地。
    那段时间总是睡不安稳，时常做噩梦。
    母亲白天劳碌，晚上睡得很沉，父亲又天天睡在店里。
    整整一个多月，竟没人发现我夜夜惊厥。
    好在时间过得很快，六月下旬考完升学考试，学校终于放假了。
    三水镇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所以缠着父亲让我回了涪水城。
    原定计划是继续在三水镇读初中，毕竟家在那里。
    我死活不肯，加上升学考试成绩确实优异，最终如愿以偿考上了涪水城的裕丰中学，还进了重点班。
    父母没法陪我回去读书，我只能住校。
    我家其实在涪水城有套房子，80来坪，两厅两卧一卫一厨，住一家三口完全够了。
    却住不下我们一家三口。
    房子是爷爷旧房拆迁后得到指标买的。
    指标下来时，老爷子想让小叔把房子买下来。
    但小叔继承铁饭碗后分了一套局里的房子，地段、格局、面积样样都比这套好，他已经全款买下来了，没有闲钱也不准备再买一套。
    三位姑姑也差不多前后买了新房，正是手头不宽裕的时候。
    一家子没有一个人能一口气吃下这个指标，又舍不得放弃，于是把主意打到我父亲身上。
    可我父亲常年住在三水镇，就没打算在涪水城买房。
    加上厂里破产，手里根本拿不出闲钱。
    只是家里一直缠着他，哪怕借钱给他也非要让他买下来。
    那时候我还在读小学，细枝末节不清楚，只知道父亲三天两头被叫回去。
    最终还是没拗过，买下了这套房。
    除了指标抵扣的几千块，剩下几万块全是跟小叔、姑姑们以及父亲好友借的。
    工厂不争气，自己又脱不了身，家里全靠一间小卖部苦苦支撑，如今又凭白多了几万块大账。
    父亲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多根。
    房子是买了，房本上的名字却是爷爷的。
    两间卧室，爷爷一间，奶奶一间，偶尔我们回一趟涪水城，只能在客厅沙发上凑合一晚。
    父母早就认命了，也没打算回去住。
    可我非闹着要回涪水城读书，他们就开始犯愁了。
    跟爷爷商量了几回，最终的结果是住校，周末再坐车回三水镇。
    我怎样都无所谓，只是再也不想回那子弟校了，更不可能在东楼读三年书。
    裕丰中学是涪水城的重点中学，能进重点班自然是成绩很好那一类。
    新城市，新学期，新同学，一切都是全新的开始。
    第一次住校，第一次离爸爸妈妈那么远，我既期待又忐忑不安。
    刚入校还有些不适应，日子长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初一的同学们还很稚气，不上课的时候喜欢打打闹闹成群结队。
    我不再喜欢交朋友，也不怎么跟他们说话。
    课余时间就喜欢独处，刷刷题，或者看点课外书。
    同学们觉得我不合群，也不爱跟我玩。
    我没什么感觉，就这样其实挺好的。
    我的成绩很好，数学尤其。
    我永远记得那次全校模拟考。
    这次的数学试卷难度很大，尤其最后一道几何大题。
    考之前班主任再三强调，遇到拿不准的不要死磕，尽量全部做完。
    前半张卷子做起来很容易，翻面后果然开始难了。
    我花了不少时间才做到最后一题。
    剩下的时间其实不多了，换做别的题倒也不至于来不及，唯独这道。
    太难了，我光整理思路就废了不少时间。
    十五分就在眼前，没理由直接放弃。
    哪怕明知时间不够了，我也快速下笔开始作答。
    我的注意力太集中了，没听到交卷的铃声，更没注意到班主任已经在我身后站了很长时间。
    一直等到我写完最后一笔完成作答，才发现走廊上很是嘈杂，只有我们教室一片安静。
    大家都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
    面前的试卷被班主任收走了。
    我这才发现全部人都已交卷，只剩我一个。
    我有些紧张。
    班主任却突然朝我比了一个大拇指。
    他没说什么，就这么抱着试卷走了。
    成绩下来的时候，不出意外，我是全校第一。
    因为最后那道大题只有我一个人做出来了，拉了整整十五分的差距。
    一场考试，一次老师好心的拖延，让我在裕丰中学一战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