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回:祸事临头徒悔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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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祸事临头徒悔怨
安俊锁了富承嗣,要将其带回大牢。看着富承嗣走路的背影,越看越气。忍不住又踹了他几脚,并骂道:“你这畜生,竟也敢干这奸杀少女之事,此番落在我手里,看你怎么死法!”富承嗣原本吓得说不出话,听到安俊骂声,想是再不说话,只怕真要死了。急鼓足了勇气,奔回沈明身边,跪在沈明脚下,道:“人不是我杀的!”沈明道:“那是谁杀的?”富承嗣道:“是桂悟良掐死她的!”沈明问道:“他现在在哪里?”富承嗣道:“他经常去的地方,我也知道,我可以找到他!”沈明道:“那好,速速带我们去找他!”富承嗣道了声“是。”沈明先让安俊解下他身上锁链。安俊领命,解下了富承嗣身上锁链。沈明并让两人衙役走在前面,富承嗣跟在衙役后面,安俊与富承嗣并排走着,沈明、冯申与其他几个衙役走在后面。
那桂悟良是住在城内南街一处宅院。富承嗣指明道路,一行人走了一会儿,到了桂悟良家前,富承嗣便指着那处宅院道:“就是这里了。”安俊当先过去敲门,有人来开了门,见是个都头,问道:“大人有什么事?”安俊道:“我来找桂悟良有点事。”那仆人道:“我们公子出去了,现在不在家中。”这种话安俊听得太多了,自然不信他话,听他说了这话,心中火起,便将那仆人推开,径直走了进去。安俊进了桂宅的门,那仆人也跑开了。安俊又退出来,向沈明道:“这种人说不出真话的,卑职进去搜查一下!”沈明应了一声,安俊便领了几个衙役进去搜查了。
安俊进去搜查,沈明、冯申也都进了桂宅。桂宅主人桂舍见到有这些衙役突然闯进家来,自然又惊又怒又惧,想要阻拦他们,却哪里阻拦得了。又见沈明、冯申进来,桂舍并不认得沈明,却认得冯申,又见冯申跟在沈明后面,已然知道此人官职还在冯申之上,便走到沈明身边道:“大人这是干什么?”沈明道:“桂悟良是你什么人?”桂舍道:“是我儿子,他犯事了?”沈明道:“先找他聊聊再说。”桂舍道:“犬子现在不在家中。”沈明道:“哪里去了?”桂舍道:“他经常在外玩耍,晚上才回,有时晚上也不回来。”沈明见这桂舍也是富户,其子想必也不会经常呆在家里,若是纨绔子弟,经常在外胡闹,倒也合理,所以也就不甚怀疑他说的话。而在此时,安俊也过来回道:“桂悟良不在家中。”沈明便转身冲富承嗣道:“你知道他经常都会在哪里?”富承嗣道:“小人知道。”沈明道:“走。”于是众人都离去了。桂舍见这一众人要找自己儿子,只怕儿子惹了什么祸事,便也跟随他们身后。沈明见桂舍跟在身后,问道:“你做什么?”桂舍道:“小人不知道儿子惹了什么祸,想去看看。”沈明也就由他。
一行人由富承嗣指路,找了几间酒楼、青楼,都没有找到桂悟良。沈明不愿走进青楼,若是遇到青楼时,沈明便让安俊抓着富承嗣手腕,进去询问。又到了一处青楼前,富承嗣道:“我们有时也会在这里玩的。”于是安俊又抓着富承嗣手腕进去了。那老鸨见到富承嗣,忙过来招呼,道:“富公子今日怎么落了后了。”富承嗣道:“今日桂公子来过吗?”老鸨道:“桂公子正在里面呢!”安俊听了这话,心中甚喜,向外使个眼色,又有两个衙役进来。安俊这才向老鸨道:“带我们去见桂公子。”老鸨见了公人,面有不愉之色,富承嗣忙道:“这几位是我朋友,也都是桂公子的朋友。”老鸨这才换了笑脸,领着这几个人,去了一间房前,道:“桂公子就在里面。”富承嗣道:“我自己进去就好了,你先去忙。”老鸨便先走开了。
富承嗣敲了敲门,里面有人问到:“是谁?”富承嗣回道:“是我。”里面那人听了,笑道:“还以为富兄今日不会来了,才没有去请你,兄弟不会怪我吧?”富承嗣道:“当然不会,你先开了门,我们好好喝几杯。”里面那人笑道:“在这里来了还喝酒,只是兄弟不知道你来,没给你预备姑娘,这一个可不够我们分的。”过来开了门,门只开了条缝,安俊已忍不住一脚将门踹开,门框便撞在那人鼻子上,将他撞得摔倒在地。那人坐在地上,揉着鼻子,正要发作,却抬头见到一个都头,甚是恐慌。安俊见了桂悟良,全身赤裸。怒火中烧,一脚踏在他胸口,道:“你就是桂悟良!”桂悟良眼见富承嗣就在眼前,自己怎么也隐瞒不了,颤声道:“我是。”安俊道:“是就好,跟我走!”将桂悟良提了起来,就往外走。桂悟良道:“我先穿件衣服。”安俊却不许他过去取,自己便走到床边,拿了一件外衣,丢给桂悟良,桂悟良披了外衣,道:“让我穿上鞋子好走。”安俊怒目而视,桂悟良见了他眼神,心中害怕之极,哪里还敢要鞋穿。安俊便从怀里取出一条锁铐,将桂悟良锁了。
安俊押着桂悟良出了青楼,青楼中人见了这副场景,都明白桂悟良是犯了事,被公人在这里抓住了,只是桂悟良单单穿了一件外衣,神情狼狈,甚是好笑。那老鸨被想过来阻止,只是见到安俊那张脸,走到身前,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看着安俊押着桂悟良走开了。
沈明在外面见到安俊押着这么一个公子出来,料想他就是桂悟良了,沈明还没有张开说什么,却听到身旁桂舍先忍不住扑了上去,在儿子身边叫道:“你这是怎么了?”桂悟良却怎么也说不出话。安俊拉开桂舍道:“想知道一会儿去县衙看看。”沈明见桂悟良也已经捕获了,便道:“回去吧。”安俊领命,押着桂悟良,也给富承嗣上了锁铐,一同带回县衙。桂悟良与富承嗣并排走着。桂悟良低头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富承嗣,心中火起,便想和他厮打,只是身披锁铐,而且身前、身后好几个公人,却也不敢放肆。心中怒气,不敢发泄,便突然大叫道:“还有郝思协,你们怎么不抓,只来抓我!”
一行公人听他这么一叫,都是一惊,沈明便转身走到他身前,道:“你说郝思协?”桂悟良道:“是的,他也有份。”桂悟良听他这么问,显是不知道郝思协也有犯案,又冲富承嗣怒道:“你把我供出来,却不说郝思协,是什么意思?”富承嗣解释道:“他们说我杀人,要杀我偿命,人可是你杀的。”桂悟良道:“若不是郝思协把人弄来,我会杀她吗!再说了,你难道就没有份!”富承嗣低头不语。
沈明听他们吵起来,不耐烦道:“别吵了!”两人被沈明这么一喝,才停了嘴,沈明道:“郝思协现在在哪儿?”桂悟良道:“我今天有去找过他,他不肯来,说是要和几个酒友一起去饮酒。”沈明道:“知道是在哪里吗?”桂悟良道:“在他家里。”沈明道:“带路。”郝思协的家,富承嗣与桂悟良都是认得的,于是这两人指路,一会儿就已经到了郝思协家前了。桂悟良道:“就是这儿了。”沈明便让安俊开了富承嗣锁铐,让富承嗣先去敲门,问明郝思协在不在家中。
沈明便让众人都闪在一边,只富承嗣一人去敲开了门,问那仆人道:“郝公子在家吗?”那仆人见是富承嗣,道:“公子是在家中。富公子快请进来。”沈明听到郝思协在家,闪身进门,那仆人见了沈明进门,正要问话,冯申、安俊,并一干衙役都已进门了。仆人见了这些公人欺进门来,又惊又怕,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富承嗣冲那仆人道:“我们找你家公子有点事,你不必害怕,带我们去见他。”那仆人才恢复过来,带着这些人,去郝思协房间。到了郝思协房前,众人都听到里面欢饮畅谈之声甚响。沈明先让那仆人走开了,又让富承嗣过去敲门。
富承嗣敲了敲门,敲门之声不大,里面的人没有听到,富承嗣便大声道:“郝兄在里面吗?”里面果然有一人应道:“是富兄过来了。”便过来开了门。门刚打开,郝思协见到沈明这一干公人都站在门前,大惊道:“你们……”沈明道:“有些话想问你。”便让安俊取出锁铐将郝思协锁了。安俊锁了郝思协,里面那几个公子却都跑过来,要问情由。安俊道:“公人办案,你们要阻拦吗!”这几个公子见他凶神恶煞的,也都怕了,不敢阻拦。而在此时,郝思协的父亲郝自立跑了过来,见到儿子被人锁了,也要问明情由。沈明道:“要想知道,去县衙旁听就是。”郝自立只是拦在他们身前,安俊一手便将他推倒在地,于是一行人等就回县衙去了。
沈明原本以为只富承嗣一人作案,富承嗣却又招出一个桂悟良来,而桂悟良又说出一个郝思协来,心想:难道还会有人参与作案吗。于是问这三人道:“还有人参与作案吗?”三人都道:“没有了。”一行人回到县衙,将富承嗣、桂悟良、郝思协都被关在县衙大牢里。
富承嗣、桂悟良、郝思协已被关入大牢,冯申命人去向如世伟传话,说是已经破案,凶徒也已经逮捕归案,关在大牢里。
如世伟原本神情恍惚,听他这个消息,才稍感宽慰,便随衙役一同去了县衙。如世伟到了县衙,见到沈明、冯申,感激不尽,叩头称谢。这两人原本都甚仰慕如世伟,如何受得起他的跪拜,忙将其扶起,只说:“承受不起!”沈明道:“凶徒已经归案,沈某一定早日结案,给如兄一个交代”。如世伟甚是感激。
大凡富家纨绔子弟,同享富贵时,都是极其交好的,一遇危难,就只顾自己了。富承嗣、桂悟良、郝思协三人被关在同一牢房中,互相抱怨。桂悟良骂富承嗣将自己供了出来,郝思协也骂富承嗣伙同公人逮捕自己,富承嗣却推脱道:“你是被桂悟良供出来的,又不是我。”郝思协听了这话,又冲桂悟良怒道:“你干嘛要把我供出来!”桂悟良也是气愤道:“若不是你把她骗来,我们现在会在这里吗!”郝思协却又指着富承嗣道:“早让你把她丢远些,不然怎么会被查到。”桂悟良听了这话,也附和道:“就是,你怎么丢得这么近!”富承嗣见他们一起指着自己,反驳道:“我就说不要杀人了,你们偏是不听,现在好了,全都得陪葬了!”桂悟良道:“你以为我想杀她,郝思协把她带到你那小院里,我若不杀了她,等她查到那小院的主人,不是就查到你了,然后把我们都查到了!”富承嗣道:“那现在就没查到吗!”桂悟良道:“我哪里想到他们那么聪明,这么快就查到了!”富承嗣便又指着郝思协道:“都是怪你,干嘛把她带到我的小院里!”郝思协也是反驳道:“我提议把她带去你小院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好,现在倒埋怨起我来了!”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指责,到了后来,竟动手厮打起来。此时牢中狱卒听到他们厮打之声,过去一看,果见他们正在厮打,那狱卒原也恼恨他们,见到他们厮打,也不出言阻止,只在一边看着。
到了升堂之时,三人身上都已有不少伤痕了。三人家人关心他们,所以都在堂外听审。沈明坐于堂上主审,冯申坐在一边,倪远记录。因为沈明担心如世伟听审,会出现什么过激行动,便不许如世伟进堂听审。如世伟也是明白这一点,就只是在家等候。
沈明惊堂木一下,问明堂下所跪人之姓名,三人都报了姓名。沈明道:“熙宁八年十月二十六日,城南十三里处发现一具女尸,你们知道是被何人杀死的吗?”富承嗣、郝思协一起指着桂悟良道:“是他杀的!”桂悟良见他们一起指着自己,怒道:“你们怎么……”才说到这里,忽听沈明惊堂木之声,却不敢再说什么了。沈明问桂悟良道:“人是你杀的?”桂悟良道:“是我杀的,不过人是他带来的!”说时,指着郝思协。沈明便又问郝思协道:“究竟怎么回事,你详细说来。”
郝思协叙述道:“那天,我与富承嗣、桂悟良原本是要一起去‘回畅楼’,而在街上,富承嗣却忽然见到一个人,叫我们也看看。我们便顺他手指看到那姑娘。果然见她非常美丽,当时桂悟良说:‘若是得了这姑娘,还要去“回畅楼”吗!’我和富承嗣当时都同意他的话。富承嗣便问:‘那该怎么得到她?’我回应道:‘我去。’他们两人见我自告奋勇,都很高兴。然后我道:‘你们两人在旁边观望着,注意配合着我。’他两人也都附和着。然后我就走到那姑娘身旁,问她:‘何记医馆’怎么走!她说:‘是在城南。’我道:‘我是有昏厥之症,经常会无故昏厥,病发时便觉身体无力,行走也难。听说何大夫医术了得,想去看看,只是不认得他在哪里。’然后我道了谢,正要离开。我便假装昏厥。那姑娘以为我真的病发,急忙扶我,然后我就假装身体无力,难以行走,她便好心,扶我去那医馆。她扶着我出了南门,走了一会儿,我见周围没有了人,也就不在假装,站直了身子。她见我站直了身子,以为我病发过去了。松开了手,想要离开。我便叫了一声,富承嗣、桂悟良都奔了过来。当时我们露出本来面目,那姑娘见了,怕得要跑。是桂悟良拦住了她,并且敲昏了她。富承嗣便问:‘现在把她带去哪里?’我回道:‘前面不到两里不就有你一处小院吗,去那里好了。’桂悟良也是赞成。富承嗣也就同意了。我们就把她背到了富承嗣的小院里。”
沈明又问桂悟良道:“人是你杀的?”桂悟良道:“是我。”沈明道:“他们两人没有动手?”桂悟良道:“有!当时我掐着她脖子,富承嗣按着她手,郝思协压着她腿。”沈明道:“这么说你们三个都有份杀人了。”桂悟良道:“是。”沈明又问道:“弃尸是你们三个一起去的吗?”桂悟良道:“是的。我们把她抬到马车上,富承嗣驾车。我们担心途中会遇到人。所以我在前面探路,若是遇到人,就和他大声说几句话,富承嗣听到声音,就躲一会儿。郝思协跟在车后。”沈明道:“路上遇到人吗?”桂悟良道:“没有。后来走了一阵,都了一处野草坡,富承嗣就先叫起来,让我们把尸体仍那里就好了。我想再走远些。富承嗣却叫起来:‘怎么不让你大半夜的和一具尸体同乘一车!’郝思协也是怕了,想早些回去,就也赞同富承嗣的话,他们两个都这么说了,我也就没有意见了,就把尸体仍在那里了。”
沈明又问道:“死者的衣服在哪里?”三人却都指着别人道:“他拿了。”沈明怒道:“到底在谁拿了?”三人却仍是互相指责。沈明便先问富承嗣道:“你没有拿吗?”富承嗣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沈明怒道:“你到底拿了没有!”富承嗣这才道:“鞋袜和发簪是我拿的。不过他们也都有拿!”沈明又问桂悟良道:“你拿了什么?”桂悟良道:“我是拿的肚兜和内衣。”沈明又问郝思协道:“你呢?”郝思协道:“我是拿的外衣。”沈明又问他们把死者衣物藏在哪里。富承嗣说是藏在自己房间里,桂悟良说在自己床褥下,郝思协说是在自己衣柜里。于是沈明命人去他们三人家中,取回了死者衣服,交到了如世伟手中。
案子已经审理完毕,倪远便将供词递到沈明手中,沈明看了一遍,命倪远交到富承嗣、桂悟良、郝思协三人手中,让他们看了供词。三人看了供词,均觉无误。于是沈明命他们画了押,三人也都从命了。三人已经画押,沈明便命将他们关回大牢,择日判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