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回:刑涉大夫只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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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刑涉大夫只半途
宋贤云眼见岳父神情黯然,又说是只有自己可以办成事情,正不知是什么事情,只听岳父道:“为父有两个弟弟,你可知道?”宋贤云道:“小婿知道。”吕惠卿道:“我二弟升卿,才能原本一般,不过仗着我的权势,才勉强做了侍讲。三弟和卿,现在秀州,不知怎的,却惹下祸来!”宋贤云道:“三叔惹了什么祸事?”吕惠卿道:“三弟在秀州,强买他人田地,那人不肯,和卿竟将那人打死。现在被关在秀州大牢中,我原给秀州知州封琮与两浙路提刑祝悦写过书信,只是这两人均是旧党中人,原就与我有隙,此时又怎会帮我。为父想你能言善辩,若是你前去秀州一趟,和卿或许有救。”宋贤云听了,道:“泰山有命,小婿自当遵从。那封琮、祝悦不过政见与泰山不同而已,想也不是不可理喻之人,小婿以理言之,要救人命,也未必不能。”吕惠卿听他说能够就出三弟,喜道:“贤婿若能成此事,我这个泰山便谢过你了。”说时,便要躬身,宋贤云哪里敢当,忙扶着岳父,道:“泰山折杀小婿了。”宋贤云离开了吕府,回府准备了一番,选了一匹快马,便前去秀州了。
宋贤云行了几日,这日,正在江宁府境内。时已傍晚,宋贤云赶了一天的路,也已困乏,便在江宁府中寻了一间客栈住下。宋贤云进了客店,便开了间房,并点了些酒菜。那店伙计领着宋贤云去了房间,到了门口,便下去备酒菜了。宋贤云自先进入房间,过不多时,店伙计已经将酒菜端了过来,宋贤云开门让那店伙计将酒菜放在桌上。店伙计放好酒菜,就出去了。宋贤云正要关门,却见隔壁房间门前两人正在说话,其中一个道:“有劳南大人远从抚州来此,向王大人告知这一重要事情,小人代王大人在此多谢南大人了!”说时,躬身行礼。这南大人扶起那人,说道:“吕相做事狠辣,南某也是恼他,只是南某官职微小,无力与之抗衡,才只能向王大人说及此事。”此人又向南大人谢了几句,便离去了。南大人也就进了房间。
宋贤云听那两人说话,原本也没在意,只是听到他们说起吕相,那也就是自己岳父了。他们说起自己岳父狠辣,这却是宋贤云不能不在意的。此人说是代王大人致谢,宋贤云知道这江宁府的知府是王安石,想必他所说的王大人就是这江宁知府王安石了。至于那从抚州来的南大人,宋贤云知道抚州知州是名南文道的,这南大人莫非就是抚州知州南文道。因为宋贤云想要知道南文道此来江宁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到底关乎岳父什么事情,于是就想过去隔壁房间,与南文道说说话,从他话语中间,听些事情。
宋贤云如此决定,便过去敲门。于是一人开了门,见了宋贤云,那人并不认得宋贤云,道:“不知阁下是哪位,有何事情?”宋贤云道:“进去聊聊不就认识了!”说时,便向里走,那人想要拦阻,却被宋贤云一手推开。宋贤云进了房间,见里面坐着一人,衣着华贵、精神饱满,显然是个富贵之人。那人见了宋贤云,笑道:“阁下想找人聊聊,好好说话就是了。却为何如此无礼,竟然硬闯别人房间。”宋贤云道:“某是很想和南大人好好聊聊,只是担心南大人不愿和我聊!”那人听了宋贤云说话,脸上笑容顿时收敛,现出一份惊讶之色,却又马上现出笑容,道:“这位小哥说的什么南大人,恕我不是很明白。”宋贤云见他现有惊讶之色,虽然短暂,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已然断定,此人就是抚州知州南文道。于是笑道:“抚州知州南文道,难道不是阁下!”此人正是抚州知州南文道了,南文道向身边仆人使个眼色,那仆人便去将门紧掩了,回来站在南文道身边。南文道这才肃然道:“未知阁下尊姓?”宋贤云道:“宋!”南文道听了,脸面顿现惊恐之色,道:“阁下与吕相可有关系?”宋贤云见他提到自己岳父,却是这般恐惧,知道此人对自己岳父甚是害怕,若是抬出岳父的名字,吓他一下,或许能套出些话,于是道:“是翁婿关系!正是岳父遣我来此,与南大人聊聊!”
南文道听了,果然恐慌之极,脸色也已苍白,自言道:“南某以为做事紧密,不会有人知道,想不到吕相如此神通,竟早已知道我来这里,连我住在哪里都查清楚了。还派了女婿前来问罪。”黯然许久,才抬起头来,冲宋贤云道:“宋大人是来取南某性命的吗?”宋贤云听了,知道南文道做的这事情若是被岳父知道,那岳父就会要他性命,只是还是没有听出他是做的什么事情,于是道:“只要南大人可以坦白,将自己犯下的过错都说出来,宋某可以放过南大人一命。”南文道冷笑数声,道:“过错!过错!我南文道做过什么错事?他吕惠卿自以为位居相位,便可以一手遮天、为所欲为!你宋贤云今日要来杀我,尽管动手,我南文道为官廉正,绝无半点过错可言!”
宋贤云听了,更觉一头雾水,若是为官廉正,毫无过错,怎么要大老远的来到这里做一件不为人知之事。若是这事情是好事,那便绝无可能不可以让人知道。不过听他说话,看他表情,又不似说的假话。正在思索之时,却见那仆从手中握着一柄匕首,冲自己胸膛刺来。本来那仆从身手也不敏捷,从他拔出匕首之时,宋贤云就应该看到,只是这时宋贤云正在思索,眼前这人的细小动作就全没有看到,只是他举刀来刺动作极大,宋贤云这才看到。眼见刀子已经到了胸膛,宋贤云只是侧身,便已闪过,又是一拳,正打在那仆人胸口,将他击倒。那仆人还想起身,只是宋贤云这拳力气极大,那仆人只能挣扎着,却怎么也起不来。
南文道见了,道:“宋大人是为了我而来,也不必枉杀无辜吧!”宋贤云道:“南大人口称自己‘为官廉正,绝无半点过错可言’,既然没有过错,却怎得要做这偷偷摸摸的事情。若是好事,难道不可光明正大吗?”南文道冷笑道:“吕相派你来杀我,难道就没跟你说原因吗?”宋贤云听他这么说,心想:若是直言不知,或许他还能说些什么来,于是道:“岳父只说你要做危害社稷之事,而详细内容,却是不可以对人说明的。所以宋某并不知你做的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南文道又是一阵冷笑,道:“伤天害理!伤天害理!”又冲宋贤云道:“你当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宋贤云道:“宋某不知!”南文道道:“好,既然你不知,我便原原本本的说与你听,你倒是看看,是我南文道伤天害理,还是你岳父吕惠卿伤天害理!”宋贤云听他要将事情说出,正是求之不得,于是坐了下来,静听南文道说话。
南文道道:“不知宋大人可认得王安国吗?”宋贤云道:“可是前丞相,现在做这江宁知府的王安石的弟弟——王安国?”南文道道:“正是,宋大人认得他?”宋贤云道:“只是听过他的名字,并未见过。”南文道道:“此人上个月亡故了,不知宋大人可有听说?”宋贤云道:“听说过,听闻是因病而亡的。”南文道笑道:“王安国身体一直健壮,怎会如此轻易的就病故了!”宋贤云道:“莫非别有隐情?”南文道道:“自然别有隐情。”又道:“南某初听此人亡故,也以为是病故的,深为痛惜。于是前往王府悼念,王安国的夫人、子女自然痛哭一片,我也不忍落下泪来,安慰了他们几句。却听王夫人痛哭道:‘原本以为只是小病,我却没有在意,想不到却要了老爷性命,是我害死老爷。’说时,便在捶胸抹泪。我见她这般难过,便安慰她道:‘病症之事,原本不是常人可以知道的,夫人也不必太过伤心。’那王夫人又道:‘老爷服了药,却不见好,还日渐恶化,我就该再请名医诊治才是。可是当我意识事情严重,再请名医为老爷诊治,却已经晚了。’我便问她:‘王大人患的是什么病?’王夫人回道:‘当日老爷只是感觉身子有些发烫,我便去找了大夫来给老爷诊治,那大夫说老爷只是有些风寒而已,服用几服药就无碍了,只是轻微症状而已。我便没有担心,将那大夫给老爷开的药按时煎煮,给老爷服用。可是过了几天老爷的病症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恶化。老爷不止身子发烫,浑身都感觉难受。我这才感觉事情不对,去请了城中最有名的大夫来给老爷诊治,可是那大夫却说老爷已经无救了。我求他给老爷开些药,他却说这病已然无救,吃什么药,也是无用了。果然,还没有过三个时辰,老爷便不行了。’王夫人说道这里,已然支持不住了,险些昏倒,只是她的孩子在旁边扶着她,她才没有摔倒。”
宋贤云听到这里,道:“风寒虽是小病,不过若是不放心上,却也可能恶化。王大人因为此病而丧命,想必是庸医害人吧!”南文道道:“王大人只是因为风寒而致丧命,我原也奇怪,便将王大人服用的药物残渣收集起来,去寻找大夫检验,可是那大夫却在药物残渣里发现砒霜!”宋贤云听了,惊叫道:“砒霜!莫不是要人要故意杀害王大人?”南文道道:“即使再庸的庸医,也不可能会给病人的药物里面添加砒霜,而王大人的药物残渣里面发现砒霜,那显然是有人要谋害王大人!宋大人可知是何人所为?”宋贤云听他说了这些,早已猜想这是岳父派人做的了,听他这样问,道:“南大人是怎么知道是此人所为的?”南文道道:“刑侦之事,关乎人命,南某原本不敢轻易怀疑他人,即使某人嫌疑再重,也只可在证据确凿之时,才可定论。”宋贤云听他这样说,心中也是称赞他查案态度。又听南文道道:“南某听到王大人药物中含有砒霜,便赶往王府,问明了给王大人诊治的那大夫的姓名、住址。只是担心王夫人会一时承受不了,所以便没有将药物中含有砒霜的事情告诉她。接着,南某便去找了那大夫。而那大夫却就在药铺之中。南某找到他时,说明身份、来意,那大夫虽然有些惊恐,却无恐惧、慌张之意。若是那大夫以药物杀人,或是伙同他人杀人,那在事成之后,必然逃遁。而王大人死后,他却在药铺之中,与平时毫无差别。见到南某问案,只是稍有惊恐之色,并无恐惧、慌张之色,南某便知此事与这大夫是无关了。只是在他开的药物中发现砒霜,南某却也要与他好好谈谈。当南某对那大夫说及药物中含有砒霜时,那大夫便显出极为惊讶之色,对南某道:‘小人行医十数年,深知药物乃关乎人命之大事,从来不敢马虎。小人这十数年来,配的每一服要,都是小人亲手所配,绝不假手于人,且配药之事,从不敢有丝毫马虎大意。即使在配错药,也是不能的,更何况是将砒霜加在药物之中!’南某听他说得真切,也不似有欺骗之意,便问他:‘药物配好后是交在何人手里?’那大夫道:‘是王府中的仆人与小人同来配药的,小人配好了药,便交他带回了。’南某问他:‘那仆人是叫什么?’大夫道:‘小人不知道那仆人的名字,不过知道他的样貌!’于是南某便与那大夫同去王府。到了王府,因为王夫人身体不好,南某便要王府中的仆人去请了王公子出来说话。王公子见我与大夫同来,倒也奇怪,问我:‘怎得和大夫同来?’南某便将药物中发现砒霜的事情对王公子说了。王公子听了又惊又怒,只问是谁做的!南某自说:‘现下还不知道,还须查明。本府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查明的。’王公子道:‘南大人有事尽管吩咐,能为先父洗雪,小侄万死不辞。’南某道:‘那日同大夫去取药的仆人,公子可知是哪一个吗?’王公子道:‘这个小侄自然知道。’于是便吩咐身边仆人去将那日取药的王恩找来。可过了一阵,那仆人却来回话:‘王恩这两日不在府中,说是回家去了。’”
宋贤云听到这里,心中思量:这王恩是去取药的,药中却又有了砒霜,而在王安国死后,这王恩便离去了。显然是在畏罪潜逃,如此看来,这王恩的嫌疑,是太大了。
又听南文道道:“当时我们几人听说那王恩回家去了,便都觉这王恩嫌疑最重。好在王公子知道王恩住址,南某便选了几名士兵,同王公子去了那里。到了王恩家中,却见王恩的老母躺在床上,家中再无他人。那老人见我们几人进屋,想要坐起身来,却是无力起身。我见王恩老母如此模样,便过去扶她坐起,问候了几句。那老人见我如此,便道了声谢。我问她:‘老娘,你儿子近日可曾回家?’那老人道:‘他昨天是回来了,可晚上就又走了。’我便问道:‘那你儿子回来做了什么,又对你说了什么?’老人道:‘他昨天回来,手里拿了很多银子,我看了很是吃惊。问他:“怎么得来怎么多银子?”他说:“是运气好,在路边捡的。”我便对他说:“既然捡了这许多钱,那便去将那些债务都还了吧!”他满口答应,然后就出去了,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宋贤云听他说王恩欠有债务,而他老母又是病重,只道是王恩为了给母亲治病,才欠下这许多的债务。
却听南文道道:“南某听那老妇说自己儿子欠有债务,以为是他为母治病,才欠的钱。便问那老妇:‘你儿子是给你看病欠的钱吗?’那老妇道:‘我这病原本不重,他若肯给我看病,我这病早已好了。’我当时听了,心中一惊道:‘你儿子没有给你看病,才使你的病情恶化到现在?’那老妇道:‘我这儿子不孝得很,有钱便去赌博,怎会给我看病!’我听她说自己儿子喜好赌博,便问她:‘那你儿子的债务都是赌博欠的?’那老妇道:‘正是。我儿子就是烂赌,那次赌输了没有钱还,赌场的人便要砍他的手,好在王大人回乡时,经过那里,替他还了钱,又可怜他,让他在王府中做个仆人,也好有个温饱。’我听她说王大人已替她儿子还了赌债,而他儿子却还欠有赌债,便问她:‘王大人已替你儿子还了赌债,怎得他还欠有赌债?’那老妇道:‘只怪我这儿子烂赌,王大人虽然替他还了赌债,可他就是不争气,没过几天,又欠下了不少。’南某听她说了这些,想这王恩品行极差,又欠下赌债,而王大人死后,他手上却有了这许多的钱财。料是被人收买,为了钱财,而下杀手。要破此案,王恩便是关键人物。于是南某便留了一个士兵在那里,说是照顾那老妇,实则等候王恩回去,好将其捕获。因那王恩好赌,南某便查遍抚州所有赌场。过了几天,王恩却未回家,南某也未在赌场找到他。于是只得画影图形,贴于州府各处。过了几天,却有人来报案,说是发现王恩尸体。南某听闻大惊,便与那人去了现场,是在郊外的一处树林中。原来那王恩已经死了几天了,是被树枝、树叶掩盖着。那人本是带着条狗去林中打猎的,那狗跑到这边,将王恩的尸首刨了出来,那人才去报官的。”
宋贤云听到这里,知道这王恩是被人灭口,只是王恩一死,这案子线索已断,却又从何去查。
南文道接着道:“这王恩一死,南某本以为案子陷入窘途。转念一想:那王恩出药铺时,药物中还没有砒霜,而在其回到王府后,药物中就有了砒霜,那在药铺到王府的这段路中,王恩一定遇到了什么人,或是做了什么事。王恩去药铺时正是白日,街上行人众多,那便一定有人见到什么。于是南某便命府衙中衙役、都头前去找人询问,询问了两日,果然有人见过王恩。南某便将那人带入府衙问话。那人道:‘当日小人正在街上行走,感觉内急,便想寻找茅厕,只是寻找不到,小人便寻没人的地方走,到了一处地方,以为旁边没人,正要小解,却突然听到一句“这是吕相吩咐的,你怕什么!”小人顺着声音看去,却是王恩在和一人讲话,那人小人却不认得。小人看见那人,那人也看到小人,眼神甚是凶恶,小人被他这一看,心中生惧,也不敢撒尿,便离去了。至于他们先前说过什么,后来说了什么,小人就全没听到了。’这人虽然只听得一句,却是关键的一句,是足以证明王大人的死,与吕相有着重要关联了。”
宋贤云听他说到岳父,料想岳父是与此案有关了,于是问道:“南大人如此就可确定是吕相所为吗?”南文道道:“只听一人之言,自然不可定论。只是后来之事,却使南某相信,此事确是吕相主使。”宋贤云道:“南大人是找到了有力证据?”南文道道:“未有也!”宋贤云道:“既无证据,怎得如此确信?”
听得南文道续道:“南某听闻此事与吕相有关,原本想遣人前去东京查探。哪知提刑司阮提刑却从洪州亲来抚州。南某见了,自然奇怪,不知阮提刑是何来意。阮提刑来到抚州,在众人之前,只是与南某说了些公事,旁人看了也是正常。只是晚上,阮提刑却来找南某谈话,说是:‘王大人确是因病而亡,实属可惜,并非他杀。还望南大人不要再追究此事。’南某听了,心中一惊,王大人药物残渣中发现砒霜,显然是被人谋杀,而阮提刑却大老远的跑来,就是为了让南某不查此案。也正是阮提刑这么说,南某才更加确信,王大人不仅是被人谋杀,而且主使之人,权势极大,不然怎得阮提刑也会为他办事,来制止南某继续查案。当时南某一再表示‘王大人案件疑点甚多,显然是被人谋害,并且要查出元凶’。阮提刑说了半天,南某只是不与妥协。后来阮提刑便愤然离去了。又过了两天,南某早上起床时,却见床头之上,插着一柄匕首,上面绑着一张纸条,纸条上些着这几个字‘若再顽固,取尔性命’南某当时心想:这人既然可以在我床头上插一柄刀,而南某并未察觉,那他要取我性命,料也不难。当时南某料想主使之人就是吕相,那吕相是自然有权势遣阮提刑来劝南某放弃查案的,若是南某真因此案得罪吕相,而至丧命,也难保会有人为我查案,只怕是要白死,这才不敢再继续查下去。只得草草结案,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在了那王恩的身上。南某以此结案,将卷宗呈往提刑司,阮提刑竟也以此为准。只是此案就此结束,心中总觉不妥,于是才亲来江宁,求见王安石大人,将事情讲述清楚了。因担心为吕相发现,痛下杀手,所以只是谎称公事外出,却密秘来了江宁。今日见了王大人,讲明了事情,心中便舒畅了些。想不到吕相居然如此神通,竟这么快就派了人来取我性命。”
宋贤云原本只是路过,恰巧听他说了几句说,以为是什么不正之事,才来管事。现在明白这南文道并未做什么不法之事,那也就无须多事了,于是冲南文道拱手道:“宋某多有得罪,望南大人见谅!”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宋贤云离去之后,南文道自与仆人一起回抚州去了。
南文道回到抚州,通判杨邯道:“南大人此去江宁,可还顺利?”南文道道:“十分顺利,还有意外之喜!”杨邯奇道:“什么意外之喜?”南文道道:“我此去江宁,原本只是去向王安石说知王安国的事情,好让他们新党头两号人物内讧。却不想在江宁还见到一人。”杨邯问道:“见到谁了?”南文道道:“吕相女婿,宋贤云!”杨邯惊道:“吕相知道你去江宁了!”南文道道:“吕相当然不知,宋贤云只是路过江宁而已。”杨邯道:“你认得宋贤云?”南文道道:“几月前我去京城公干,见过他一面。只是他不曾看到我。”杨邯道:“只是半路相遇了宋贤云,又怎么说是意外之喜了?”南文道道:“我见他在客店落脚,便也跟了过去,故意在他隔壁落脚,并说了些话,引起他注意,使他来向他逼问,然后我再向他说明了王安国被吕相派人杀死一事。”杨邯道:“你对他说这有什么用?”南文道道:“吕相只是暂时的国相,过不了多久,王安石还会返回相位的。王安石知道吕相杀了他弟弟,定然会对吕相十分恼怒,新党的头两号人物发生内讧,新党还不完了。而现在宋贤云知道了这件事情,自然也就想到吕相不会再有多少好日子过了,那也就会对他岳父疏远了。宋贤云对他岳父疏远,这样是会使吕相更快倒台,会使王安石与吕惠卿更快内讧的。”杨邯听完后,大赞道:“此计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