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苏洛颜拉着绝情，在房内说了大半夜的话，而莫轻寒则和司徒风钥一起，在门外站了整个晚上。
    房内灯火熄灭的适合，月已西沉。司徒风钥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了墙壁，看到那人安静祥和的睡颜。
    “莫兄，”司徒风钥抛给莫轻寒一坛酒，自己也拍开另一坛坛口的封泥，将冰凉的酒直接倒下，溢出的酒瞬间沾湿了他的脸颊与衣领，“啊！这女儿红倒是不错，就是太绵软了些！我还是更喜欢寒玉山上酿的‘寒泉’。”
    莫轻寒也就着酒坛饮了一大口，辣中带点甜的液体瞬间在喉咙间划出一道火辣辣的线。
    “莫兄，你知道吗？颜儿很会酿酒……同样是寒玉山上的寒泉水、雪莲花，同样是瓦瓮、寒土，可颜儿酿出来的酒，就是和别人酿的不同……更是清冽，更是香醇……”回想到往日旧事，司徒风钥眼睛微眯，心似乎依然飘远，只有手还机械地往嘴里灌酒。
    一边的莫轻寒也是一语不发，默默地喝着酒。
    等到两坛酒渐少，司徒风钥终于放下酒坛，一把抓住莫轻寒的肩，直直地凝视他，“颜儿小时候，吃了不少苦，身子也弄坏了……现在虽有九转灵芝救了他一命，但当初毕竟是伤了根，现在，又以男子之身产子……”
    “我都知道，”莫轻寒的手也扶住司徒风钥的肩，目光坚定，“我会将他，还有孩子，照顾得比你当初还好。”
    司徒风钥默然，好久后方道，“你以后若是负了他，我司徒风钥，哪怕拼了这条性命，也不会让你有一天好日子过。”
    这话说得淡淡的，并无甚强烈的语气，但莫轻寒听出了其中的郑重。
    “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
    第二日天明，待苏洛颜和绝情醒来之时，司徒风钥已然离去。
    桌上只留下一封信，告知苏洛颜等人自己打算前往豫州，作为娘家人送花清秋出阁，便不同众人回纭州了。另外，还特地嘱咐绝情要乖乖听苏洛颜的话。
    苏洛颜见了信，心中黯然，他晓得司徒风钥这是想避开他。也罢，如今这样，还是不见为妙……只要知晓他一切安好，便好……
    收了信仔细叠好，苏洛颜也打算收拾下启程。
    “哥哥！”正给两个孩子穿着衣服，绝情便冲进了房间，“哥哥，钥哥哥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不到他……”
    苏洛颜将安晨塞到绝情怀里，又将宁曦抱起来，“他去豫州了，小情你的东西他已经大致帮你收拾好了，你瞧瞧还有什么落下了，一并收拾好。”
    安晨在绝情怀里扭来扭去，一会儿看看苏洛颜，一会儿看看绝情，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之色。
    绝情一把按住安晨乱动的小手，“那，我们也是要去豫州吗？”
    “不是，你和我们一起去纭州。”
    绝情没有说话，只觉得心里有些沉。
    “怎么？”苏洛颜瞧他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不喜欢和哥哥在一起吗？”
    脸上仍带着稚气的孩子摇摇头，“怎会，小情喜欢哥哥，还有小侄儿……”
    苏洛颜知道自幼长在海岛上的绝情一直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依赖将他带到中原来的司徒风钥也是很正常，“小情不用担心，以后跟哥哥在一处，不会有人欺负你的。啊，对了，父亲已经先行前往寒玉山了，小情不想见父亲吗？”
    “父亲？”其实绝情对于父母的理解，不过源于书本上的叙述，在随司徒风钥前往中原之前，他仅仅只见过两个人。那些人伦常情于他，简直是一片空白。
    昨夜聊了一晚上，苏洛颜对绝情已有了一番了解，知他就如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一般，除去继承自爹爹的一身医术与好武艺，别说人情世故，连起码的常识都一点没有。
    想到这儿，苏洛颜不禁有些心痛，有些埋怨爹爹为何如此对这样一个单纯的孩子。
    他摸了摸绝情的脸，“世间呐，除了像你我一样的男子，还有女子，男女，嗯，交合，就能再繁衍出新的生命……”
    “这个我知道！书中有写过……钥哥哥说声音柔柔的，胸前鼓鼓的，长得温柔漂亮的，就是‘女子’……”绝情想了想，道，“嗯，师傅和哥哥声音也柔柔的，长得很漂亮，要是胸也鼓鼓的，那也是女子了？”
    苏洛颜登时红了脸，“别听他瞎说，他就爱这么戏弄人！小情你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男子与女子的区别。”
    “嗯。”绝情点点头，伸手戳戳安晨的小脸，“哥哥，书上说能生宝宝的是女子，但你和师傅都因天蛊产子，那是不是被天蛊变成女子了呢？”
    “好了好了，”苏洛颜赶紧打断他的新问题，“小情赶紧去吃早饭，我们待会儿就要上路了。”
    绝情乖巧地点点头，抱着安晨，跟在苏洛颜身后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