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往事暗沉不可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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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天龙国皇都最为繁华之地,便是秦楼楚馆扎堆出没的街巷。
一到入夜,这里灯影交织,弦歌四起,车马填巷,一派繁华盛景。
轻语楼坐落在其间,门头大气,屋内雕梁画栋,颇具千金还复来的气势。
玛瑙做的窗棂,小叶紫檀做的桌椅,汉白玉的楼梯,金丝织锦的地毯铺了屋屋子。
栖梧一支素色玉簪束发,耳上垂着翠玉叮当,鹅黄色罗裙,端庄恬静又不失活泼俏皮,她站在三层露台上,俯瞰着下头的景象,在一抹蓝入眼后,她这才绽开了笑颜。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人终究是被她钓来了。
夏侯渊头发高束,湛蓝色衣袍,其上织着若隐若现的云蟒纹路,腰带束身,一串通透的碧色玉佩沿腰际自然垂落,一身装扮贵气典雅。
他就这样平静着一副面庞,走进了楼中,楼中老鸨瞧见,甩着粉紫色的丝帕,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是看见财神爷的笑容。
“哟,我说今儿个那喜鹊怎么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了一天,原来是有贵客至,瞧着爷面生,想必是第一次来咱们这儿吧,爷可能还不知道,咱们轻语楼,就是在那商贾贸易繁华的苏杭也有一席之地,不知爷偏好什么样的姑娘,是要疼人的,还是知心的,还是都给爷来着?”
夏侯渊实在不喜她身上满是浓重脂粉的味道,抬手在鼻前扇了下,这才开口:“楼中可是有一位名唤栖梧的姑娘?”
老鸨笑容更甚:“哟,没想到爷还真是有品位,上来就点了咱们楼的头牌,不过要想见花魁娘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夏侯渊也不同她废话,从怀中摸出了一叠银票甩给她。
老鸨见着银票,两眼放光,两手小心接过银票,谄媚笑着:“哎哟爷真是大气,爷您楼上请。”
当房门被夏侯渊推开时,栖梧早已在帘后坐下,两手抚琴,筝音如泉水叮咚,潺潺不绝。
他进屋合上房门,倒也不扰,寻了一处座位坐下,侧耳聆听。
屋中燃着的熏香,闻着令人心旷神怡。
一曲作罢,栖梧这才悠然起身,走出纱帘,朝其施礼:“栖梧见过公子,没想到能在这儿能遇上公子。”
夏侯渊从怀中拿出了玉佛:“我是来给姑娘送还这个的。”
栖梧见到他掌中的玉佛,震惊的微张着嘴巴,随即展露失而复得的笑颜。
“我还说它掉到了哪去,原被公子拾到了,栖梧再次谢过公子。”
“不必言谢,收好,可莫要再掉了。”
栖梧从夏侯渊的手中接过玉佛:“这是自然。”
说完,她又似想起了什么:“对了,公子既是来送还物件的,自没有破费的道理,公子稍等,我这便去寻老鸨,将银钱还于公子。”
说罢,她便欲出门,被他一声喊住:“姑娘且慢,银钱乃身外之物,去了便随它去吧,倒是姑娘弹的一手好筝,刚一曲春涧流泉,实在令某难以忘怀,时间还早,不如再为某弹上几首姑娘拿手的曲子,某定洗耳恭听。”
栖梧颇觉意外的模样,嘴角带笑:“既如此,栖梧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将玉佛收入木匣,再度回到帐后落座,素指轻拨,筝音荡漾,宛月如星,大雁南飞,枯藤昏鸦,蕉窗夜雨,一连多曲,虽是绕梁之乐,可入了夏侯渊的耳中,比起欣赏,更多的是怅然。
昔日场景,历历在目。
那年他还是被送往凤栖国的质子,她是朱墙碧瓦下,集万千宠爱与一身的小公主,只不过在那场混乱后,一切都如恍然隔世。
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又吃了多少苦头,才在这风尘中站住了脚跟。
往事暗沉不可追,终究是因为身份的对立,不好相予。
夏侯渊在又听了几曲后,离开了轻语楼。
他并未想去点破她的身份,他清楚以她的身份,要是被有心人知晓,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栖梧开着窗,站在楼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轻扬,神情颇具玩味。
多年未见,倒是变了不少。
不对,这或许才是他的本性。
当年,凤栖国破,要不是因他,凤栖怎能一夜消陨。
夏侯渊,你等着,迟早一日,我定要拿你为我凤栖子民祭天。
夏侯渊连查了多日,关于那些官员的死因,又派出了多路人马,前去各个第一现场去了解情况,详细勘察,虽说还是没什么头绪,却是查出了些意外收获。
定安王府书房,夏侯渊听着亲卫的回禀,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你是说,你们在调查的时候,查到了大朔人的行迹?”
那人微颔首,恭敬回复:“回王爷的话,正是,听那群百姓描述的那些人的吃穿住行,还有行事作风,都与那些胡人无异。”
“这群大朔人,仗着天龙韬光养晦,休养生息,短时间内没空理会他们,他们倒是跟那草丛里的蚂蚱似的,蹦个不停,看来他们是想要变成秋后的蚂蚱,可查出他们潜伏在我天龙是为了什么?”
“这,属下还没查清楚,还在继续调查。”
“那皇城内可也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夏侯渊心中已有计策,换了个问法。
“根据目前得到的信息可知道,最近他们应是在眠花巷附近出没。”
亲卫照实回答。
夏侯渊一听这巷名,眉头便是一蹙:“知道了,下去吧。”
亲卫告退了,夏侯渊提笔在桌案的纸张上,写下了一个”娆”字,写完他才回过神儿来,看着纸上的字摇头自嘲。
也不知是抱着寻找大朔人踪迹,还是单纯在心中想与栖梧再见一面,总之他在晚间闲走间,兜兜转转间,再抬头人已经到了轻语楼。
他自谑一笑,还是走了进去。
做这种生意的最是记人,他才走进去,老鸨便认了出来,热情上前招呼。
“爷,您来了,今儿还找栖梧姑娘?”
夏侯渊短嗯了一声,从袖中掏出了一叠银票,与上次不同,这次老鸨并未去接,反而是一脸歉意。
“我们家栖梧已经跟妈妈我嘱咐过了,以后爷再来寻她,必不再收银子,这钱爷您便收回去吧,不过今日爷来的真是不巧了,栖梧姑娘今儿出局去了,要不爷咱们改日再来?”
“出局?何人邀约?”
夏侯渊不知为何,感觉胃里像是喝了醋一样酸意弥漫。
“是礼部郎中赵焕志赵大人,哎,爷,您慢走!”
老鸨的话还未说完,他已经沉着脸,大步流星出了轻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