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天下第一好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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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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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处理完,关上门,沈余依旧背着书包局促地站在原地,捏着书包带的手都被冻红了。
“这大晚上的,冷不冷啊?”魏朝安蹲下来,替他放下书包,跟他平视。
对方被秋风刮得通红的小脸配上可怜兮兮的表情瞧得魏朝安心颤,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就被沈余扑了个满怀。
“哥哥……哥哥……”沈余死死抱着他,闷在他怀里咯咯笑,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溢出来,止也止不住。
魏朝安被这又哭又笑的架势弄得手足无措,只能先搂紧了,掌心贴着小孩后背一下一下地拍:“哎,在呢,哥哥在呢……冷不冷?”
沈余不回答,只是笑着淌泪,一个劲儿地喊“哥哥”。魏朝安被他喊得心里发酸,鼻子也跟着泛潮,索性把人往怀里按了按,下巴抵着他头顶:“好了,不哭了,我们到家了。”
他家距离沈余家隔了好几条街,秋天的夜晚更深露重,也不太能看清路,魏朝安不知道沈余走了多久才被民警发现。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幅可怜样应该是受了不小的委屈。
魏朝安不禁叹息,低声哄着:“先松手好不好?我给你倒杯热水,你手凉得跟冰坨子似的。”
沈余这才磨磨蹭蹭地松开,只是眼睛还盯着他。魏朝安拽着袖子替沈余擦去眼泪,随后带进自己房间,把他的书包和自己的放在一块,再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塞进他手里:“捧着,慢慢喝。”
“谢谢哥哥。”沈余捧着水杯一口一口喝着。
趁着沈余喝水的空档,魏朝安出去和爸妈说自己来照顾他,让他们放心。
等他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沈余一直瞄着门口的眼睛一亮,把水杯捧到他跟前:“我喝完了!”
魏朝安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嘴角一弯,揉揉他的头,接过水杯:“嗯,饿不饿?”
可沈余这会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轻声问:“我是不是闯祸了?”
“没有,怎么会呢?”魏朝安愣了一下,随即蹲下来,和沈余平视,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着面前这小孩似的。
“我跑出来……警察叔叔都来了……”沈余越说越小声,脑袋快埋到胸口了。
“你是受了委屈,对不对?你能来找哥哥,哥哥高兴还来不及。”魏朝安认真地说,等沈余抬起头看他了,才继续道,“不过下次,别一个人走夜路了,很危险。不是有电话手表吗?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不管多晚都行,记住了?”
沈余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就行了。”魏朝安站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神色恢复了一点轻松,“没有闯祸,别瞎想。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
沈余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
魏朝安转身往厨房走,沈余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像个小尾巴。
魏朝安从冰箱里取出西红柿和鸡蛋,往锅里倒了一点油加热,切好的西红柿下锅,炒出汁后加盐,再加水烧开,鸡蛋打散了淋进去。面条下锅煮熟,最后撒一把葱花。热腾腾的面条吸足了汤汁,红绿相间,色泽****,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快吃吧。”他盛了一碗放在沈余面前。因为太晚了,吃多了对肠胃不好,所以他没做太多。
到底是饿狠了,汤面又做得勾人胃口,沈余拿上筷子吃得头也不抬。只是吃的时候,蒸腾的热气熏得他眼睛疼。泪水滚落的时候,魏朝安也权当没看见。
吃完面,魏朝安又放了热水让他洗个澡。看着人抱着衣服走进浴室,他才回到厨房洗碗。等沈余穿着小恐龙睡衣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整个人总算有了点活气。
“头发在滴水,去浴室,我把头发给你擦擦再吹干。”魏朝安领着人去浴室,伸手拿过浴巾。
浴室里,魏朝安站在沈余身后,拿毛巾包着他脑袋一顿揉搓,揉得沈余脑袋跟着左右晃,忍不住笑了一声。魏朝安听见他笑了,手上更来劲,故意把人搓得东倒西歪,直到沈余求饶喊“哥哥好了好了”,他才收手,去拿吹风机。
温暖干燥的风在沈余耳边呼呼作响,等到头发被吹干,魏朝安把吹风机放回原处,说:“今晚还跟我睡。”
沈余求之不得,回到房间后立刻掀开被子钻进去,还特意往里面挪了挪,给魏朝安留出位置。
两人躺在床上,只留一盏小夜灯朦朦胧胧地照着。沈余直往他怀里钻,不愿出来,惹得魏朝安的心一软再软。
“哥哥……”沈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嗯?”魏朝安一边轻拍着他一边低声应着。
“你知不知道从我家到最远的地方要多少钱啊?”
魏朝安的动作顿了一下:“为什么问这个?”
沈余揪着他的衣角:“我以前问爸爸,妈妈去哪了,他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
他的话让魏朝安一顿,然后不动声色把人往自己怀里搂了搂。小鱼的妈妈他记得一些,但那个时候他也不大,所以记得并不完全,只是上次看过照片,知道是个温柔漂亮的女子。后来听说是因病去世,具体的过程也就不得而知。
怀里的人还在继续说话:“最远的地方……那里长什么样子?为什么去世的人都会去那里呢?”
妈妈也在那里吗?如果我去的话,能再见到她吗?
其实他心里知道妈妈是去世了,但这是他从小就藏在心里的念头,此刻意识不设防,就这么说了出来。
“去哪里,要花多少钱呢?”
魏朝安喉头堵了一下,思绪不由得飘回到很久以前,好像发现了什么。
所以,那个铁盒里面零零散散的钱是用来买车票吗?
小孩子的世界很小,稚嫩到只能用物理距离和金钱来衡量生死。即便知道那个地方遥不可及,可这是他能做到的全部努力。
魏朝安感觉嗓子眼像塞了团棉花,堵得发不出正常的声音。他清了清喉咙,柔声道:“这个问题,哥哥也不知道呢。如果小鱼再见到妈妈的话,想对她说什么?”
沈余不说话,过了一会,他坐起来,翻身下床跑到书桌边,拉开书包拉链。
魏朝安也跟着坐起来,看着人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从书里拿出一张纸。因为被折叠得妥当,他看不到是什么。但下一刻,就见沈余捧着那张纸回到床上。
他伸手接过,展开一看,是一张鲜红的奖状,上面赫然写着“第一名”!
魏朝安笑着把人搂进怀里,拉高了被子,夸赞道:“小鱼是第一名啊,很棒!”
沈余扬起笑脸:“我想把这张奖状给妈妈看。”
“好。”魏朝安摸摸他的头。小孩儿的发质很好,乌黑顺滑,蓬松柔软,滑过掌心时触感很好。
“还有……”沈余突然闷进他怀里,“我想她了,真的很想。”
简单的八个字让魏朝安的鼻腔顿时冲上酸意,他把人按在自己怀里,说话的嗓音带了几分哑:“好,就这么说。”
可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谁也改变不了,更无法跨越生死。
“你虽然看不见妈妈,但妈妈一直在看着你呢,她希望你能好好的,开开心心的。所以乖乖睡觉好不好?好好睡觉,健健康康的,不要让妈妈担心。”魏朝安轻拍他的背脊,柔声道。
虽然无法跨越生死,可他也不愿戳破那一点点美好的幻想。
沈余点点头,听话地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过了一会他微微抬头,低声道:“哥哥,你会唱歌吗?”
“嗯?”
魏朝安唱歌跑调,他属于能记住调,但唱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的那种。虽然不严重,但他自认也不好听。他颇有些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想听什么?”
“都可以。”
“我唱歌不好听的。”魏朝安稍稍挣扎了一下。
“……我想听。”沈余的眼睫轻颤,少有的执拗。
心里的感觉说不出来,只觉得空得慌冷的很,迫切地想要抓住一个东西。这种感觉强烈又缥缈,他无法表达那么多。
但简单来说就是,他想尝尝被哄被爱的滋味。
魏朝安静默半晌,随后扬起笑容开玩笑道:“好,那你不能嫌弃哥哥唱得不好听。”
沈余这才笑了:“嗯,不嫌弃。”
魏朝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能记住的歌,而后搂着怀里的小人躺好。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一首歌也就几分钟而已,歌词也简单,不容易跑太偏。唱完后,光线柔软的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魏朝安问道:“怎么样?”
刚刚他唱得很慢,已经在尽力掰正自己五音不全的调子了,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沈余却仰起脸,说道:“我还想听。”
魏朝安有些惊讶:“不觉得不好听?”
沈余摇摇头:“不。”
模糊的记忆里,只有妈妈用一副好嗓子为他唱过歌。哥哥的声音很好听,唱的曲调虽然有一点奇怪,但他就是觉得好听。
见他一脸认真,同时又含了几分殷切,魏朝安虽半信半疑,却也想多哄人开心一些:“好,那我继续唱,小鱼好好睡觉好不好?”沈余点点头,乖巧地窝在他怀里拉好被子。
房间里再度低低悠悠地响起歌声,想让小小的人好眠。
睡着前,沈余偷偷弯了唇角。
他有个很好很好的哥哥。
有多好呢?
天下第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