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与君为新婚,菟丝附女萝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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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迁州的回信到了,萧晏乐呵呵地看了好几遍,才带着信封去找沈现。
    刚进后花园,远远的就看到人在桂花树下站着,只是在走神,目光都不知落到哪儿了。
    他索性清了清嗓子,优哉游哉地朝人走过去。
    “满径繁花不碍思,目光落处是天涯。等闲一步魂先去,半亩芳菲未入怀。”
    沈现听到声音转身看去,发现萧晏在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好啊~笑话我呢!”
    “怎么会,某不过是看到什么说什么罢了。”
    萧晏走到面前,举着信笑道:“你这当师父的不让人省心啊,看看,回信上还写着”该人养伤期间可能会犯忌讳条例”呢!”
    “。。。。。。没大没小的崽子们。。。。。。”沈现夺过信,快速掠了一遍,直把自己看得龇牙咧嘴。
    好嘛,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都说了,看来当初从京城带回去的点心没吃过瘾,竟点上菜了!
    萧晏倒满是赞赏:“眼光很好嘛,选的都是京城名小吃呢。”
    沈现咬了咬唇,道:“先不谈这个,我有别的打算想和你说。”
    “怎么?”
    “此番入京,我不想以本来面目示人。”
    萧晏闻言眉峰微挑,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你要乔装?想扮什么身份?”
    沈现不由地又开始咬嘴唇,压低了声音道:“在人前要戴帷帽的女人。”
    “。。。。。。是谁跟你说了些什么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样子比较好!”
    “呵。”萧晏勾了勾嘴角道:“沈现,你知道嘛?有的人呐~~~一说谎,特别明显。”
    “我——”沈现脑子一转,突然捂着伤处嘶地吸气道:“哎呀,扯到了。”
    “喂!别找借口。”萧晏说着但手上的动作却很快,将人扶到园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下后,他这才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行,既然你要护着那我就不问了,但也无需做不自在的事,不想露面直接带帷帽就行,不用扮女人。”
    “可我思来想去,这是最合适的做法。”沈现道:“眼下谁不知道为护你而受伤的是平安节度使韦拓,连皇帝那边都已经接了奏报,我一个大男人,随你回京,旁人见我带着伤,随口问两嘴当日情形,我总不能板着脸半句不答。多说多错,只要一句话对不上,你布的局岂非当场就要裂一道口子?”
    风卷着园子里的桂香擦过檐角,他抬手拢了拢衣襟,把伤处遮得更严实些。
    “扮作女子就不一样了。一路戴着帷帽垂着纱,旁人见我是你的随行女眷,自然恪守男女大防,不会贸然上前搭话。我不用刻意装哑巴避嫌,只消躲到你身后,旁人只会当做是闺阁女子怕生,谁也不会往”故意不肯开口”上头去疑心。”
    萧晏随手拿起一片落到石桌上的花瓣捏在指尖摩挲,眸色深了又浅,轻声问:
    “万一入京那日遇上皇城司的人盘查,或是宫宴上被人硬要掀纱辨人呢?”
    “这身份你轻易就能圆上。”沈现抬眼,眸中凝着一点清亮的笃定:“就说我是你在路上救的孤女,此次随你回京养病,体弱不便见风,故而终日戴着帷帽,难道谁敢掀了燕王身边人的面纱不成?”
    。
    。
    安贞来到曙城的这天都没能给萧晏行上大礼,因为燕王决定即刻回京。
    甚至见到王爷的第一面,就是眼睁睁看他亲自抱着一个头戴帷帽的华服女子上了马车。
    安贞被惊了一跳,忙问喻湛道:
    “喻侍卫,这位是?”
    “哦,那位是殿下新看重的女郎。”
    “啊~王爷还是这么至情至性,可我思虑不周,没准备女子出行的份例,这可如何是好?”
    “都知别费心,殿下早就吩咐过,这些我们都准备好了。”
    “啊。。。。。。那就好。。。。。。”
    安贞忍不住伸长脖子张望,只是马车的门窗都被掩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到。
    韦青阳携将士送行,直至十里外才拜别燕王的车驾,他久久留在原地,直到队尾的最后一个人都消失在视线内,才转身回去。
    燕王的马车行在最前,由谢南山当‌参乘,故而萧晏和沈现一进到里面,就忍不住看着彼此笑出声来。
    “这身行头可真够重的!”
    沈现扯下帷帽,连带头上的簪子都被殃及得歪了几支,萧晏伸手帮着扶了扶,戏谑道:“这南边的女郎怎么不像传闻里说的那样斯文,果然还是老话说的有道理,百闻不如一见。”
    为做戏做全,沈现还画了全妆,他本来就清秀,鼻子**纤细,颊边轮廓尖秀,现在经过妆娘的巧手,竟显得冷艳逼人。
    说来百川确实有些能耐,谁曾想齐斋带在身旁的那个小姑娘竟有这种能耐呢?
    现在她也跟在回京的队伍里,充作燕王新欢的小丫鬟呢。
    沈现没搭理萧晏的揶揄,努力拉起身上的长裙,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歪在车内,这通比划下来,不止身上衣裳乱了,面上都染了层薄红。
    萧晏打开折扇为他扇风,嘴里无奈道:“轻点,别扯着伤处了。”
    “那有什么的,反正换药累不到我。”沈现的眼神斜斜撇过来,颇有扳回一城的得意。
    “哈,原来是想练我呢!”
    为了不暴露,萧晏这两天现学的包扎技艺,毕竟一路回去都得靠他来为沈现换药了。
    如此庞大的队伍,每天最多挪个几十里,加上修整和沿途官员请安的时间,要回到天中,得走一个月左右。
    而这期间,多半都只有他们二人,朝夕相对,独处相伴。
    毕竟燕王新得的女郎,应该在”兴头”上才对。
    沈现眯着眼看向车顶,上面铺着层层叠叠的锦绣,正中垂下一顶赤金璎珞宝盖,车行时珠玉轻晃,声响细碎悦耳。
    看着看着,突然他低低地笑出声来。
    萧晏见状好奇道:“怎么了?”
    “我想起第一次入京时路上遇到你了,没看见人长什么模样,只记得那顶轿子真够华丽的。”
    说着他支起身子,眼神亮晶晶地:“那里面是什么样的?也挂着珠串晃荡时会响吗?”
    萧晏勾了勾嘴角:“以前有,后来我叫人拆掉了。”
    “为什么?多有趣呀!”
    “影响睡觉呗。”
    “啊?在里面睡觉?”
    “对呀,五更上朝,四更天就要起床梳洗,摸黑赶路,不得多眯一会儿嘛。”
    沈现没想到竟是这么寻常的原因,愣了片刻才道:“四更天。。。。。。和灵台山那山脚的农户们下地的时辰差不多呢。”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就把这些人跟农户比起来了呢。
    萧晏倒不以为意:“享了体面受这点累算什么,难道还能与百姓争谁苦?”
    “你倒敞亮,这话可是连不入九品的胥吏都不会说。”
    “哼,我向来直接,可惜不是每个人都敢听。”
    车外的谢南山默默地点了点头,自家主子这话说的千真万确,那些朝中的大人们可不是被逼着过来投靠的,一个个都门清着呢。
    更遑论春闱过后,各路拜帖雪花似的飘进府里,几乎都能将书房淹了。
    毕竟一个柳洵度一个蒋尉,和燕王喝过酒的事,是瞒不住众人的。
    外面不明底细,只看见如此微末的交情,一场风波后就让他俩换了天地,这下谁人不知道,跟着燕王是真有肉吃啊?
    就像这次的韦拓和韦青阳祖孙,主子四两拨千斤地遂了他们的愿,一场兵变下来,只死了五个人,武庭芳和韦嵩的亲兵们都被韦青阳暗地里保住了。
    这一切平安军未来的节度使韦青阳,私下该如何对主子千恩万谢,简直难以想象呢!
    谢南山这厢还在神游天外,马车里的两个人已经在扯别的闲篇了。
    沈现对于萧晏打算出入都抱着自己这件事表示不满:“这太不舒服了!我不同意!”
    “不然怎么办?”萧晏戏谑道:“难不成让人看见我的新欢是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女郎?”
    “那又如何,先前的女匪或许比寻常男子还健壮呢!”
    “可她就是女的,被多少双眼睛盯着也不怕露馅,你嘛。。。。。。”
    “我——我怎么了?!我又不露脸!”
    沈现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直咯噔,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照镜子时感觉可以以假乱真啊,难道看起来很明显嘛?
    “不不不,露脸反而更好。”萧晏摸着下巴打量道:“只是你这身形分明是男子的样子,若没遮住,别人一看便知。”
    沈现是细瘦高挑没错,然肩线平直硬朗,身形虽薄但有棱角,没有同样身高体重女子均匀纤细的圆润感。
    “那,那穿厚些便是了,不打紧。”
    他想着等再进京就入秋了,天气转冷多穿几件也无所谓,只是萧晏依旧不以为然,没有认同的意思。
    “不用那么辛苦,我想想。。。。。。”
    “有了。”萧晏一拍掌心:“坐轮椅吧!”
    沈现一愣,旋即笑了:“这法子好啊!”
    如此总比被抱着低调,而且也不用萧晏陪着才能出行,自在多了。
    说干就干,萧晏当即命令在下个落脚点让人准备好轮椅,很快,晚上他们刚到修整的地方就收到了当地官员送过来的赶制品。
    燕王殿下驾临,按例该安排宴集恭迎,但萧晏免了舞乐,只吩咐与几位主要官员吃顿简餐就好。
    有了轮椅后,沈现不必出席这种场合,在房里吃饭就行。
    和他一起的还有那个小姑娘,毕竟两人现在是”小姐”和”丫鬟”的关系,需得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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