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样片寄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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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分开之后,祁玉溪回到家里,把那片梧桐叶夹进剧本扉页。叶片干燥柔软,和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挨在一起,像是把小院黄昏里的晚风一并收了起来。
接连两天,她没有收到剧组的消息,也不心急。她接了一个轻量的杂志拍摄,节奏松弛,收工之后还有空余的时间,依旧是看看书、散散步,偶尔刷一刷和戏剧相关的短片。
这天傍晚,她刚结束拍摄,在车上收到温禾发来的消息,附带了一个加密链接。
“剧组刚发来调整好的样片片段,就是我们看片会上提过修改的那几段,导演说先发给你们几个主创看看,有想法及时反馈。”
祁玉溪的心轻轻一跳,立刻回复收到。回到家中,洗漱妥当,她坐在书桌前,深吸一口气点开链接。
画面加载出来,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老小院的梧桐树下,林惠捧着塑封的梧桐叶,和岁岁闲谈的那一段。
这一次的节奏和粗剪完全不一样。镜头不再匆匆切走,林惠说话之后,镜头稳稳停在她脸上两秒,再缓缓摇到岁岁安静聆听的侧影,背景里只有风吹树叶沙沙的轻响,配乐压得极淡,几乎快要融进风声里。留白铺得刚刚好,前辈那些藏在旧事里的温柔,顺着安静的画面慢慢漫出来。
祁玉溪盯着屏幕,看得格外认真。
下一段,是她和裴佳轩在舞台侧方的对手戏对视镜头。这一版停留的时长拉长,没有急促的转场,两人眼底的默契不需要台词烘托,安安静静的一眼,情绪就落在画面里。再往后,是岁岁独自站在回忆墙前驻足的镜头,背景音乐收得很克制,只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钢琴音。
几段片段不长,很快播放完毕。
祁玉溪往后靠在椅背上,回味了片刻,拿出手机给裴佳轩发消息:你看剧组发的样片片段了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裴佳轩的回复很快过来:刚点开看完,调整得比预想里舒服很多。
祁玉溪敲字:我也觉得,留白一多,味道就对了。之前担心改完会少了原本的感觉,现在放心不少。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镜头和配乐,没有再多说别的,都把自己的感受整理好,发给导演和剪辑师。祁玉溪的意见很简单,只有一处:在岁岁望向回忆墙的结尾,可以再添一帧梧桐叶飘落的空镜。
发送完反馈,夜色已经深了。
隔日上午,导演在主创小群里回复,大家提的新想法他们记下,最后再微调一版,精剪就可以彻底收尾,下一步就是敲定首映的安排。群里顺带发了一份备选的首映场地清单,其中一个选项,竟然就是向阳剧场本身。
祁玉溪看到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指尖停在屏幕上。
她几乎是下意识把消息转发给裴佳轩。
【首映可以放在向阳剧场?】
裴佳轩很快回了消息:我刚也看见了,如果定在这里,再合适不过。
没过多久,林惠也在群里说了自己的倾向,她十分赞成把首映放在向阳剧场。能在故事发生的地方,和第一批观众见面,对这部短片来说,意义不一样。
剧组这边效率很快,综合大家的想法、场地档期、音响设备的条件,当天下午就敲定了方案:首映礼,就在向阳剧场举办。
温禾特意打来电话和祁玉溪确认行程。
“时间定在一周之后,场次是晚间场,会邀请一些戏剧圈的前辈、影评人,还有一部分提前报名的普通观众。流程不算复杂,放映结束之后有一个简短的主创交流环节。”
“我没问题。”祁玉溪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欣喜,“能在剧场里面放映,想想就很奇妙。”
挂了电话,她走到阳台,望向远处。秋风缓缓吹着,她伸手摸了摸衣襟上的复刻徽章。当初她站在这里,拍摄开幕的独白,如今,成片要回到这个舞台,和大家见面。
她翻出剧本,翻到最后一页那句台词。
向阳剧场,永不谢幕。
原来这句话不只是岁岁的台词,是这个剧场,这个故事,真正的归宿。
下午,裴佳轩发来消息,问她要不要再去一趟小院,看看剧场里要不要提前和场地负责人对接一点小事。祁玉溪一口应下。
碰面依旧是在梧桐树下。秋日的阳光斜斜洒落,落叶积得比上一次更多了。他们找到场地负责人,简单确认了首映当天的放映设备、座位排布、话筒的位置。负责人笑着和他们说,这段时间不少喜欢戏剧的年轻人来小院参观,看过粗剪片段的人,都在等着首映。
“没想到一部短片,让这个老地方又热闹起来了。”负责人感慨。
等对接完毕,剧场里没有旁人,他们又走到舞台上站了一会儿。聚光灯还没有调试,安安静静悬在上方。
“一周之后,这里会坐满观众。”裴佳轩看向台下一排排座椅,轻声说道。
“嗯。”祁玉溪低头,看着脚下熟悉的舞台地板,“我们在台上拍戏、录配音、反复打磨情绪,最后回到这里放映,好像绕了一圈,回到**。”
“不是**,是奔赴。”裴佳轩侧过头看她,眼底温和,“是我们带着打磨完整的故事,奔赴愿意静下心听故事的人。”
风穿过剧场的窗,卷起一点细碎的落叶。
精剪收尾在即,首映的日子已经排上日程,所有漫长的打磨、等待、斟酌,都快要迎来属于它的时刻。